第148章

可等了半天也不見西蒙有動靜,他正覺得煩躁,突然唇上一熱——

「操!」

陸思閒連退數步,後背撞上了訓練器械,發出極大一聲響。

他腦子裡第一個反應就把西蒙摁在地上打到親媽不認,但他很快從一屋子雜亂的笑聲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感,抬眼便看見童然歡快地和西蒙擊了個掌。

陸思閒:「………………」

訓練室裡人人都在笑,有人含蓄,有人瘋狂。

西蒙更是笑得快跪地上了,他認識陸思閒那麼多年,還從沒有見過對方這麼搞笑的反應,簡直就像個傻子!

陸思閒的表情數度變幻,最終無奈地笑了,「來了怎麼都不告訴我?」

「我說了啊。」童然上前幾步,擁抱了他一下,「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演出結束就先來找你。」

陸思閒記得童然說的是平安夜當天,不過他懶得計較這點小事,只是更用力抱緊了自己的魔術師先生。

情侶之間的氣場總是分外不同,一瞬間便將其他人隔絕開來。

一些人已經認出了童然,又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而西蒙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原來自己才是那個小丑。

好在兩人都沒有在外人面前刻意親密的嗜好,陸思閒說了要去請個假,便揣著手哼著歌,步子輕快地離開了。

他人一走,童然立馬陷入了包圍圈。

在這裡訓練的運動員來自不同的國家,他們先是問童然是不是dedi,又追問童然和陸思閒之間的關係,最後沒有任何意外地進入了標準流程,想要看童然表演魔術。

童然不免有些好笑,他偶爾會錯覺自己像個放假回國的留學生,總會被七大姨八大姑要求用英文跟小孩們對話。

他隨意挑了個男生,「借我五美金。」

男生激動地去找外套,翻出錢夾裡的美金,心想這五美金待會兒可能就變成了二十美金、一百美金,魔術節目裡不都這麼演的嗎?

但童然卻對他說:「這是隻為你一個人變的魔術。」

男生受寵若驚,就見童然拿著五美金在他眼前晃了晃,下一秒,對方的手就移到了他的左耳邊,再收回來時五美金已經不見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一陣鬨笑聲,原來童然直接越過他的肩,將五美金交給了他身後的一個人。

這就是所謂的「只為你一個人變」,除男生之外,每個人都看見了真相。

儘管只是個玩笑,但就某一方面而言,也揭示了魔術的本質。

之後,童然倒是認認真真用五美金變了兩個小魔術,換了身衣服的陸思閒也回來了,他隨意招呼了一聲,便摟著童然出門,邊走邊說:「再早兩天來,你還能遇上老楊他們。」

沃卡蒂體育學院正是奧林匹克官方訓練中心之一,中國滑雪協會與這裡簽訂了五年的合作協議,而陸思閒的家就在距離這裡三十分鐘車程的城市卡亞尼。

「我知道,可趕不上啊。」童然問,「你呢,幾號回國?」

陸思閒回:「下個月底,你行李呢?」

「放在門口了。」

等陸思閒見到童然七大箱的行李,眼皮跳了跳:「打算在我家住一年?」

「裡面五個箱子都是禮物!」童然說,「我總要帶一點見面禮吧。」

「一點?」行,隨便吧。

陸思閒將行李搬上車,差一點就塞不下。

兩人正要上車,忽有人叫住了陸思閒,「思閒,你要回家嗎?」

童然覺得這聲音有點熟,回頭就看見了和他們一起錄製《桃花源》的花滑冠軍姚蔚然。

他也在這兒訓練?

「啊?是可可嗎,」姚蔚然揹著包小跑過來,笑盈盈地問,「我這麼叫你可以吧?」

童然禮貌地打了聲招呼,「蔚然哥,好久不見。」

姚蔚然依舊是那副柔柔的音色,「來找思閒玩兒啊?」

童然覦了陸思閒一眼,見人無聊地轉著車鑰匙,他心思一動,眼睛直勾勾觀察著姚蔚然的表情,「不,我來拜訪阿姨。」

姚蔚然先是茫然,隔了會兒才驚訝地睜大了眼,「你們……」

「有事快說。」陸思閒沒什麼表情地催促。

「哦,」姚蔚然忙回過神,「如果你回家,能不能載我一程?」

陸思閒瞥了眼車裡,「你擠得進去就上來。」

姚蔚然:「……」

最後姚蔚然還是仗著纖瘦的身材擠上了車,和一堆行李箱窩在後座,但一點都不影響他聊天的慾望,「你們在交往嗎?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沒聽說?」

陸思閒專心開車,童然則回頭道:「半年前,我們沒告訴別人。」

姚蔚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這是要見父母了?」

童然微微一笑。

姚蔚然跟著笑,「思閒媽媽和繼父人都很好,但他繼妹——」

「你話這麼多?」陸思閒不耐道,「再說就下車。」

姚蔚然也不生氣,衝童然眨了眨眼。

童然都有點兒看不懂了。

當初在錄製綜藝時,他就對姚蔚然印象深刻,對方說的話時常讓他感覺被遮蔽在外,可又不太像是喜歡陸思閒,一如此刻。他察覺不到姚蔚然有丁點的失落或傷心,對他也很友善,但開口時又總會透露那麼一點兒和陸思閒的親近。

「可可要在芬蘭過聖誕咯?」姚蔚然只消停了片刻又開啟了話匣子,「你們打算去哪裡玩?音樂節有沒有興趣?我有朋友正好過來演出,他可喜歡你了。」

童然有些一言難盡,「還不一定,或許會有別的安排。」

姚蔚然表示理解,開始跟童然介紹卡亞尼市內以及周邊的景點,一路說到了下車。

車裡終於安靜下來,童然暗自吁了口氣,惹來陸思閒一聲輕笑,「誰讓你要接話,累了?」

「還好,」童然木著臉說,「蔚然哥真是我見過話最多的人,上回我怎麼沒發現?」

陸思閒悶笑:「有鏡頭在,當然要收斂點。」

童然找了瓶水來喝:「他也是來訓練的?」

陸思閒:「嗯。」

「蔚然哥還見過阿姨和伯父嗎?」童然狀似不經意地問,「好像挺熟悉你家人的?」

「他小姨移民到了芬蘭,小姨夫和我繼父是朋友,」陸思閒說,「姚蔚然十幾歲的時候在卡亞尼住了兩年。」

童然意味深長,「哦,原來是竹馬。」

陸思閒側目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道:「吃醋了?」

那語氣不像是在問「吃醋了」,而是「吃了嗎」,童然頓時冷笑:「有什麼好吃醋的,你又不會喜歡。」

陸思閒嘴角微翹,「放心,老楊愛上我他都不可能對我有意思。」

「……」這個舉例著實過於恐怖了。

童然哽了哽:「為什麼?」

陸思閒:「他有喜歡的人。」

童然下意識問:「誰啊?」

陸思閒:「他自己。」

見童然一副「你耍我嗎」的表情,陸思閒猶豫了一瞬,「你應該知道那耳喀索斯?」

童然當然知道,古希臘神話中因為拒絕了太多愛慕物件,遭遇詛咒,最終愛上了自己的倒影,死後變成一株水仙的美少年。

「你是說……」童然彷彿被雷劈了,「不會吧?!」

「雖然這樣講不太禮貌,但他確實自戀,」陸思閒淡聲補充,「病理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