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本程式將不再為宿主釋出任務,宿主的極限只有自己去探索。」app給出了讓人意外的回答,「但請宿主牢記,本位面的科技正在飛速發展,今天不被破解的秘密,或許明天就不再是秘密,即便高位面技術也終有突破的一天,未來也必將湧現無數具有開創性和變革性的魔術。

「宿主唯一能依賴的只有自己,正如宿主在《海妖》中的表現,縱然道具均被解密,也沒人能夠複製同樣的演出,因為‘真實’永遠不會被破解。」

用真實來欺騙,才是魔術的至高境界。

童然又回憶起了訓練閉氣那一段痛苦又瘋狂的日子,當然也明白了app的告誡,他沉默許久,再一次無比誠心地開口:「小p,謝謝。」

研究了一會兒道具,童然又有些犯困了,他去衛生間簡單洗漱,回來按照醫囑吞了幾顆藥,剛要躺下,就聽見走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童然下意識朝門口看了一眼,門也恰好被推開,屋外的人微微喘著氣,生有一張格外英俊的臉。

思維有一剎那的空白,童然緩慢地眨了眨眼睛,突然赤著腳跳下床,風一般衝了過去,一把抱住對方,「你怎麼來了?」

陸思閒沒有作聲,泛著血絲的眼睛銳利地審視童然,半晌,他猛地收緊了雙臂,像個陷入恐慌的溺水者,用力抱緊了賴以生存的浮木。

走廊上不時有人走過,來來往往間總會朝這裡多看一眼。

但童然完全不在意,他已經兩個多月沒看見陸思閒了,自然是很想念的,原本蒼白的臉上也浮上了幾許紅暈。耳畔是剋制的喘息聲,呼吸裡是獨屬於對方的味道,鋪天蓋地試圖示記他。

他被抱得有些疼,骨骼彷彿快被壓碎了似的。但他什麼都沒說,只安撫性地蹭了蹭陸思閒的臉頰,像貓一樣。

皮膚觸及皮膚,耳鬢廝磨的溫度漸漸讓陸思閒有了幾分真實感,他閉了閉乾澀發燙的眼睛,甚至感覺到輕微的暈眩。

從燕市到基桑加尼,一共轉機五次,飛行時間二十多個小時,他沒有一刻不在恐慌,好似遊走於懸崖邊上,隨時都有可能跌入萬丈深淵。

良久,陸思閒偏過頭,輕輕吻了吻童然的鬢角。

感覺到微微的酥癢,童然翹起嘴角,惡趣味地說:「我兩天沒洗頭。」

「嗯,我也沒洗。」

聲音很沙啞,彷彿被砂礫磨過。

童然立刻心疼了,收斂了玩笑的心思,認認真真地說:「我沒事,別擔心。」

陸思閒稍稍鬆開他,一隻手撫過他貼在額頭的紗布,冷聲問:「知道是誰想綁架你嗎?」

童然頓了頓,含糊地說:「警方還在查證。」

陸思閒又盯著他看了會兒,「真沒事嗎?除了這裡還有沒有別的傷?」

「沒有了,」童然笑了笑說,「你看我不是活蹦亂跳的。」

陸思閒卻笑不出來,只要一想到童然經歷的事,心裡就會滋生出極端的暴戾情緒,神情也不自覺陰冷下來。

童然有些心虛,僵硬地轉移話題,「你、你還沒說是怎麼來的,難道提前辦好籤證了?」

如果不是想著簽證沒那麼快辦好,他也不會意外陸思閒的出現。

陸思閒輕嘆了口氣,帶童然回床上坐著,慢慢解釋給他聽,「你被綁架後凱恩就報了案,使館也接到了訊息,通知了嬸嬸。公安局幫忙辦理了加急簽證,當天傍晚我們就登機了,到巴黎轉機時才看到你的直播錄屏……」

辛雪哭得幾乎快崩潰,陸思閒也分不出絲毫安慰的心思,幸好影片裡的童然已經獲救,否則陸思閒都不敢想象接下來的一切。

「我姐也來了?」童然緊張地問,「她人呢?」

「嬸嬸和老楊都來了,醫院裡不讓進車,我先跑上來了。」陸思閒說,「他們應該很快就過來了。」

童然可以預見他會被辛雪罵到狗血淋頭,不安地挪了挪屁股,忍不住為自己辯解,「這都是意外,誰也不想的,那些綁匪和我僱傭的保安勾結,根本防不勝防……都被綁架了我也不可能幹等著別人來救吧,所以才想辦法創造機會,我事先都計劃周詳了,不會有事的。」

陸思閒不置可否,只靜靜看著他。

「真的!」童然就差指天發誓了,甚至破天荒地透露了一點魔術的秘密,「你還記得你生日那天,我表演過一個《生命秘語》的魔術吧?那個時候我就開始練習根據聲音讀取資訊了,綁匪轉動彈巢時我就知道子彈在哪個位置,不可能打中自己。」

所以童然敢玩這個遊戲,他早判斷出前三槍都是空彈,子彈在第四槍。他也早就計劃好會在第四槍時射向最近一個綁匪,儘管他看不見,卻有app幫他設計子彈路徑。

陸思閒不動聲色地問:「另外兩個綁匪怎麼突然內訌了?」

「我催眠了守在門口那個人。」

其實不是催眠,是完成瀑布逆流後app發放的道具獎勵「木偶人」,他本來想用在童亦辰身上,控制對方60秒行動時間。

但身處當時的環境,他立馬就想明白只需利用「木偶人」控制一號綁匪,讓受控者對付二號綁匪,自己再幹掉三號綁匪,可不就安全了?

唯一脫離他設想的是,二號綁匪覺察了背後的冷槍,先幹掉了一號綁匪,不過結果並沒有改變。

陸思閒握住童然的右手,垂著眼問:「害怕嗎?」

童然剛想說「不怕」,突然意識到對方是問他開槍時怕不怕,他覺得自己應該裝柔弱一點,這樣更容易讓人心軟和心疼,便低聲說:「害怕的,幸好那個人沒死。」

陸思閒的眼神果然軟了下來,摩挲著他的指尖說:「你只是自衛,就算真死了也不需要有心理負擔。」

童然輕輕點了點頭。

陸思閒似有些不放心,又打量了他片刻,忽問:「頭還疼嗎?」

童然在賣慘和安撫之間猶豫了一秒,最後選擇跟男朋友撒嬌,「看到你就不疼了。」

陸思閒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抬手抱住童然,「我也害怕,別再嚇我了。」他隔著紗布在童然的傷處落下一吻,輕聲私語,「你知道,我膽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