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手都被控制了,怎麼他媽的偷牌換牌?用腳嗎?!
「賭運氣,運氣對魔術師很重要不是嗎?」童然好整以暇道,「讓命運為我們決出勝者。」
修都給氣笑了,「這不公平,茜茜根本不會!」
「不是有你在嗎?你可以口頭指點。」
修明白了,童然就是禁止他碰牌,是實實在在的「不接觸賭具」,其他蓋不干預。但這樣一來,和普通的牌局有什麼兩樣,可不就是在賭運氣?或者再加上牌技。
行吧,論牌技,他不認為自己會輸給一個毛頭小子,
然而一分鐘後——
「你會算牌?!」
童然無辜地眨眨眼,「你不會嗎?」
修:「……」
老子是魔術師又不是數學家,只會記牌不會算!
「真不會啊?」童然終於鬆了手,拇指壓了壓食指骨節,發出「咔」一聲響,「那就抱歉了。」
話音落下,馬克西姆也配合地打出手裡最後幾張牌。
【操!太帥了!】
【中國人果然數學都很強!】
【賭場今天就將dedi列入黑名單(大笑)】
【修這個該死的廢物!我還有希望欣賞dedi的裸體嗎?】
你沒有。
看見童然取勝,又重新點開評論的陸思閒冷笑一聲,心裡卻重重舒了口氣。
狹小的螢幕上,修一顆顆解著襯衣紐扣,皮笑肉不笑,「不錯,有輸有贏才有意思。」
他將脫下的襯衣扔給女伴,露出吻痕密佈的胸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情色。
修緩緩起身,雙手撐著桌面,眼睛直勾勾盯著童然,「第三局,我們賭輪盤。」
輪盤,賭場最常見的專案之一。
從0到36一共三十七個號碼隨機分佈在圓盤邊沿,客人可選擇單個或多個號碼下注,再由莊荷打珠,珠子落在哪個號碼的格子裡,下注該號碼的客人就能贏錢。
「這是要預測中獎號碼?」
「我聽說這種預測需要很龐大的計算能力,一般都是靠機器,而且也只能提高機率不能保證結果,何況修的數學看起來也不怎麼樣,豈不是輸定了?」
「嘁,魔術師肯定有別的手段。」
旁人的議論聲落在修耳中形同侮辱,他憋著鬱氣將童然帶去了賭場二樓,隔著遙遠的距離望著輪盤旁的茜茜和馬克西姆,「這一局我們交換代言人,預測對方會投單注或者多注,具體投哪些號碼。」
不同於大家猜想,修是屬意較量眼力和觀察力,這兩項能力在心靈魔術中尤為重要。
童然根據第一局的經驗,推測修還有其他暗招,同樣的錯誤他絕不再犯,因此在觀察茜茜時,他設想了所有可能會出現的局面。
半晌,他心中有了答案。
「他們快下注了,」修倚著圍欄,似笑非笑,「怎麼樣?我親愛的朋友,你有判斷了嗎?」
童然抬眼,「你不先說說你的預測嗎?」
修又看了一眼神情緊張的馬克西姆:「多注,23、7以及16。」
童然:「不投注。」
修表情一僵,「什麼?」
「我說……」童然隔空虛指了一下,「你讓茜茜放棄投注。」
根本不需要等待結果,修沉下來的臉色已經告知了大家結果。
馬克西姆的確投注了23、7、16三個號碼,連次序都沒有錯,茜茜也如童然所說,放棄了投注。
儘管在外行眼中,修能精準報出號碼和順序似乎更厲害一點,但第三局明顯是和局,和局判定有制定權的人輸。
「傑克遜先生是打算脫鞋?」童然盯著修抬起的一條腿,耐人尋味地笑了,「那是不是也可以摘配飾?這樣得賭多少局才能結束,我都困了。」
修脫鞋的動作一滯,耳畔傳來陣陣噓聲,他咬了咬牙,言不由衷地說:「有道理,我也希望儘早結束。」
很快,他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條子彈內褲。
有人吹起口哨,有人鼓掌叫好,現場氣氛好像燒沸的油鍋一般,但童然卻沒有多看一眼,像是有多嫌棄似的「嘖」了一聲,「最後一局。」
修心裡的火一下就躥高了,他其實不太在意暴露身體,平時遊個泳不也只穿泳褲?何況自己一個男人,就算被看光了又怎樣?他只是不想讓人覺得童然比他強,更不想輸給一個黃皮猴子!
「是不是最後一局,你說了不算。」修冷冷回敬。
童然漫不經心地笑笑,低頭看了眼腕錶,帶了點兒驚訝地說:「還差三分鐘就十點了。」
修只當童然又在暗示要搞定賭局,原本還想說什麼,卻在看清對方戴在右腕的那隻機械錶後,忽地瞳孔一縮。
作為擅長逃脫魔術的人,他最崇拜的魔術師當然是逃脫魔術之王修·劉易斯,他們連名字都有些相似,他也一直引以為榮,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與偶像站在同樣的高度,甚至超越對方。
他看過修·劉易斯的每本書,包括能蒐集到的所有筆記,自然知道修·劉易斯曾與一名中國魔術師比試,並輸給對方一塊表的故事。
他在美國一家魔術博物館裡看到過那支表的照片,此時一眼就認了出來,童然所戴的,正是修·劉易斯的表!
「這塊表不錯,哪兒來的?」修一改先前的冷臉,臉上又帶出幾分笑。
童然抬了抬眉,「謝謝,一位長輩送我的。」
修猜測童然口中的長輩應該就那個贏了修·劉易斯的人,他心中頗為不滿,這麼有價值的表卻說送就送,一點尊重和禮節都不懂。但他面上不顯分毫,微笑著問:「下一局如果你輸了,我不用你脫衣服,我就想要你這支表,怎麼樣?」
童然立刻去看徐柳,徐柳的表情果然很臭,似是想說話又顧忌著什麼忍住了,只是睜大了一雙眼瞪著他,好像只要他敢答應就要衝過來跟他幹架。
他心裡暗笑,正過身道:「抱歉,長輩送我的東西,我不會拿來做賭注。」
修:「那我買,你開個價。」
童然:「不賣。」
修緩緩收了笑,旋即又嗤了一聲,「算了,你開局吧。」
童然問了一個眾人意料之外的問題,「知道橡皮鴨比賽嗎?」
修怔了怔,「當然。」
「十點正好有一場,」童然又看了看時間,「還差一分鐘,我們就站在這裡猜一猜,哪隻號碼的鴨子能奪冠。」
「你開什麼玩笑!」那可是一千隻鴨子!還與這兒那麼遠!
但修很快從童然的表情確認,對方並沒開玩笑,一時只覺得無比荒謬,「這是要我瞎蒙了?你又想和我賭運氣?」
童然不慌不忙道:「還差四十秒,你要棄權嗎?或者拒絕?」
雖然事前提過拒絕是否算輸,但修心知肚明,自己若是拒絕,在別人眼裡等同於怕了,那比輸還令他無法接受,於是冷笑:「如果你和我都猜錯了,可是算你輸!」
童然:「三十秒。」
修:「……」
修狠狠做了個深呼吸,心裡已經開始絕望。
童然既然敢提出這個賭局,必然對結果有信心,對方和他一樣沒機會在這時候遠端操作什麼,只怕提前就做了安排,可童然還能預知今晚的賭局?他連自己都是臨時起意!
除非,童然本來就想控制十點的比賽,難道為了那五千美金獎勵?不至於吧……
他思維混亂一片,恍惚間,又聽見催命一般的報數:「十秒。」
修一著急,只能憑著直覺開口:「428號!」
「是4號。」童然一點點揚起笑,左手揣入褲兜,「很遺憾,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