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們猜不到湯普森選中的牌,也想不到童然不再繼續發「下一張」牌,而是從已經發過的牌中間挑出了一張。
只是一點「故弄玄虛」,卻讓湯普森有了不一樣的心理曲線,他一貫誇張、一貫愛演,但真正驚訝時,他卻面無表情,直愣愣盯著眼前的方片7。
「現在你相信了嗎,湯普森先生。」童然一雙眼盈滿笑意。
湯普森好半天才回過神,他不信什麼窺視心靈,但童然確實猜中他內心所想。
他知道魔術圈裡有一種技巧叫做強迫選擇法,童然所用的應該就是這一招,可不論他怎麼回憶過程,都想不出童然是如何誘導他落入陷阱的。
「相信了,」湯普森緩了緩神,痞笑道,「既然你在我心靈中旅行,那這張牌應該沾染了我內心的雨露。」
「不是還有陽光嗎?」童然振振有詞,「曬乾了。」
湯普森:「……」
觀眾們又驚又笑,童然則取出只馬克筆,連同方片7一起交給他,「請在紙牌上籤下你的名字。」
湯普森即知表演還沒有結束,忙提筆簽名,眼巴巴等待著童然下一步指示,但童然只將方片7塞回整副撲克中,便端坐著不動了。
一秒。
三秒。
十秒。
臺上彷彿靜止,主持人和嘉賓形同兩尊蠟像。
「然後呢?」湯普森終於忍不住催問,「接下來還需要我做什麼?」
童然眼中流露出一絲困惑,小聲提醒:「先生,您才是主持人。」
「我當然——」湯普森聲音一頓,「不對,你拿了我的簽名,就這麼完了?不打算繼續表演了?」
「我上臺時就說過,我是您的粉絲,粉絲向偶像索要簽名留作紀念,有什麼問題嗎?」童然訝然地看著他,「難道先生每次為粉絲簽名,都要求粉絲表演才藝?」
湯普森:???
現場觀眾原本也面面相覷,此刻見湯普森被堵得說不出話,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湯普森有片刻的失語,「你在和我開玩笑嗎?」
「好吧,既然是您要求的……」童然嘆了口氣,很無奈的模樣,他將一臺小型碎紙機擺在茶几上,「麻煩您碎掉這副撲克。」
湯普森現在對童然很戒備,總覺得這小子每句話每個動作都有深意,都在佈置陷阱。
他小心翼翼地碎牌,在機械的轟鳴聲中,撲克變成了一堆半個指甲蓋大小的碎紙片。
紙片傾倒而出,鋪了滿桌,還有些落在了地上。
童然沒去管它,雙手像炒沙一般撥弄著碎紙,慢聲細語道:「我的首場比賽失利後,一位前輩帶我去韓國參加大田魔術節,而我們準備的節目名字叫做《不可撤銷》。」
時間不可撤銷,但魔術師可以讓一切回到原點。
「現在,我會在這些碎片中,重新復原你簽過名的那張方片7。」
湯普森不是沒見過紙牌還原的把戲,但那都是將紙牌撕成兩半或者四半再拼合,據他所知,那些看似被撕開的牌其實並沒有完全撕裂,不過是魔術師利用技巧矇騙了大家的眼睛。
可桌上的碎紙片是他親自制造的,沒有作假的可能。
而且自童然將方片7塞回撲克後,就再未碰過那副牌。
湯普森不懷疑童然能夠做到,只好奇對方要怎麼做。
童然這回倒是沒有是耍什麼花樣,捧起了一堆碎紙輕輕吹氣,紙片如雪花紛揚,他的掌心中只剩下一張完好無損的方片7!
「確認一下,是您的簽名嗎?」童然將方片7遞給湯普森。
湯普森嘴唇翕翕,他看得很清楚,那的確是自己的簽名,因為簽名時他還偷偷做了記號,故意將m寫成n。
見他老不出聲,童然微微挑眉,「如果您不確定,我們來問它好了。」
說著,他的雙手拇指在牌面上搓了搓,再將紙牌對準鏡頭時,簽名的筆跡就變成了湯普森的人頭畫像。
現場掌聲熱烈,約翰也驚歎地鼓掌,「朋友,能透露一下秘密嗎?」
凱恩笑了笑,「有些秘密的存在,是為了維護美好的想象。」
約翰不以為意:「對我來說,知道真相同樣很美好。」
「那你可以親自去問他。」
「他會告訴我嗎?」
「不會。」
除非童然喝醉。
約翰很失望,此刻的湯普森已經心服口服。
其實在《湯普森秀》的舞臺上,童然的魔術並不算最精彩,去年節目邀請了一位知名魔術師,對方帶來的「空箱換人」遠比今天震撼。
但他就是很喜歡童然的表演,即便是老掉牙的換牌和紙牌復原都能與眾不同,讓他想到曾經嘗過的黃金漢堡,食材和大多漢堡沒什麼兩樣,偏偏麵包皮上鋪了層食用金箔,看起來就很昂貴。
眼前的少年好像總能想出新奇的「賣點」,總能知道觀眾們喜歡什麼,並牢牢抓住他們的眼球,俘獲他們的心。
湯普森忽然對童然接下來的大型魔術演出充滿了興趣,起初聽說對方將挑戰脫氧24小時水中生存,他雖然驚訝,卻感覺就視覺效果而言沒什麼看點,但現在他相信,童然的表演一定在他預料之外,一定有他意想不到的驚喜。
而今天的節目,正是為了那場演出預熱。
等童然邀請觀眾合作完成了一個撲克魔術後,湯普森問:「dedi,我聽說你在華盛頓廣場準備了一場魔術秀?」
「是的,」不在魔術狀態中的童然看起來文靜又乖巧,「這個月21號,我會挑戰水下閉氣時長的世界紀錄。」
「現在的記錄是……」
「24分33秒。」
「那你的目標?」
「24小時。」
全場譁然,由於太過匪夷所思,甚至還隱隱響起了噓聲。
「我知道它聽起來難以置信,」童然並不因為現場的反應而侷促,從容道,「在我們魔術領域,說永遠不如做,我會為自己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