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思閒的確是來找童然的。
自從得知童然要來美國,他就計劃和對方見一面,因此一收到行程便請了假,買了第二天上午的機票。
也是巧合,他在前去酒店的路上無意中看見了童然,忙叫了司機停車。
他原本還想著怎麼嚇童然一跳,結果剛下車就見對方傻乎乎地中了套,反倒把他嚇一跳。
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類似新聞,有中國遊客面對搶劫時反抗,結果被毆打、甚至送命。
「我怎麼會反抗?」童然其實有點後怕,他還從未遇到過真刀實槍的搶劫,「他們要什麼我給什麼,錢哪有命重要?」
陸思閒不冷不熱地問:「不想著偷回來?」
「什麼叫偷?」童然理直氣壯道,「我拿回我自己的東西,光明正大。」
陸思閒譏誚地笑了笑,「如果把你給扒光了呢?」
「什、什麼?」
「我大學同學來這邊交流學習,遇見過和你類似的情況,一過去就被人拿刀圍住,逼進了巷子裡,最後被扒得只剩內褲和襪子。」
「……」
童然當然沒可能在這種情況下追出去,無語了半天,「都有工夫學中文了,就不能幹點兒正當職業?」
「只學了幾句而已,」陸思閒嚴肅地告誡童然,「你一個東亞人,在劫匪眼裡就是隻肥羊,自己當心點兒,別搭理陌生人。」
童然怏怏地應下,連乍見陸思閒的驚喜都淡了幾分,若是自己真那麼不幸被扒光,又被其他中國遊客給認了出來,那也差不多可以社會性死亡了。
他覦了陸思閒一眼,對方臉色依舊不大好,「咳,你吃飯了嗎?」
「你說呢?」
「你別陰陽怪氣的,」童然不滿道,「我已經認識到錯誤了,而且作為受害者,你不該安慰我嗎?」
陸思閒嗤笑一聲,下意識就想開嘲諷,話到嘴邊又忍住了,冷硬道:「沒吃。」
「我查到附近有家很不錯的漢堡店,」童然踮著腳尖搭住陸思閒的肩,「哥哥,請我吃飯。」
漢堡店是一家網紅餐廳,最貴一款漢堡摺合人民幣足足五百多塊,兩人到店時,見點餐區排了很長的隊伍,其中大部分都能看出來是遊客。
童然期待值驟降,想著來都來了,還是嚐嚐吧。等隊伍排到他們,他問陸思閒想吃什麼,後者正拿著手機回訊息,頭也不抬道:「隨便。」
「你有那麼多忌口的,我怎麼知——」見陸思閒不理他,童然心裡來氣,故意指著某個帶火腿的點餐燈箱,還沒開口,一隻手從後方伸了過來,握住他的手朝旁邊一帶,指向另一款套餐。
「我吃這個。」
童然瞥了眼兩人交握的手,嘴角忍不住翹了翹。
兩人找到空位坐下,童然先嚐了嘗店裡的招牌漢堡,味道確實不錯。
他一邊吃一邊打量陸思閒,大半個月沒見,對方其實沒什麼變化,但或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童然總覺得陸思閒比記憶裡更好看了。
陸思閒當然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如果是一般人,被這樣盯著多少會有些不自在,但陸思閒反而抬起眼,和童然對視:「老看我做什麼?」
童然自從確定了心意,也不是那麼容易心慌尷尬了,他甜甜一笑,半真半假地說:「我想你了唄。」
陸思閒頓了頓,探究地看著童然,半晌,聽不出什麼情緒的「嗯」了一聲。
「你請幾天假啊?」童然問。
「明天中午就走。」
童然一怔,他已經知道陸思閒從訓練基地到紐約需要折騰七八個小時,還以為對方至少能待上三四天,「這麼快?」
「下個月有比賽。」
下個月?
童然算了算時間,他錄節目的時間還沒有商量好,但應該就在最近幾天。
除此之外,他還會跟著大衛·凱恩參加一些媒體活動,主要是幫他拓展人脈,另外還得找醫生聊聊如何實現他需要的魔術效果,但應該本月內就會回國。
「那我下個月再來。」童然立刻做下決定。
陸思閒笑了笑,「積分巡迴賽,不是什麼重要賽事。」
「每一場比賽都很重要,」童然認真道,「而且我從來沒看過你參加正式比賽。」
「好,我送你票。」
童然又問了問陸思閒最近的訓練情況,對方雖然沒明說,但童然能感覺出陸思閒話語中的自信,不禁也為他高興。
「對了,」他想到一件事,「你定房間了嗎?」
「沒有。」
「那跟我一起住?」童然隨口道,「我可以找酒店換成雙床房。」
「不用麻煩,」陸思閒拿紙巾擦了擦手指,「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