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行駛在寬闊的高速上,車裡的人相繼入睡。
而最需要補覺的童然偏偏睡不著,他側臉枕在陸思閒外套上,呼吸間是淡淡的洗衣液馨香。
瞟了眼陸思閒的後腦勺,童然悄悄拿出手機,開啟某個app。
他在搜尋框裡輸入文字——好兄弟如何發展為情侶?
頁面刷出很多條相關結果,童然隨意點開一條,是來自貼吧的討論。
1樓:不要表白,不要表白,不要表白!重要的事說三遍!我剛表白他就把我拉黑了!!!
童然:「……」
很好,他本來就不打算表白。
2樓:去德國鴨,德國骨科一騎絕塵。
童然:「……」
好兄弟不是親兄弟,你應該去檢查眼科。
3樓:首先得打破界限,讓對方知道你們除了做兄弟還有另外的可能,比如多製造相處的機會,多嘗試肢體接觸,把握好語言的藝術,婉約地挑逗暗示。
童然:「……」
目標他聽不懂。
童然抱著手機研究了一小時,最後總結出一條經驗——不要在別人的經驗裡尋找經驗。
關掉手機前,他將陸思閒的微信備註從「上鉤」改成了「溜魚」,想了想覺得不適合,又改成了誘魚。
他的魚塘裡只有一條魚,還是條「木魚」。
到了燕市,司機先送姚蔚然和另一位運動員去機場,接著將陸思閒等人載回體大,最後才送童然回家。
剛進公寓樓,童然就被物管叫住了:「童先生,有您的快遞。」
童然愣了一下,最近他沒網購什麼東西啊?
等回家拆開快遞一看,竟然是燕市魔術師大賽的邀請函。
「呵,還真給我寄來了?」
去韓國演出前王耀春就曾告訴他,如果能拿到最受歡迎獎,燕市魔術協會將主動邀請他參賽。
然而曾經被他視作救命稻草的比賽,如今已成雞肋。
「宿主,你要去嗎?」意識裡,消失了兩天的app問。
「有時間,我會去看看比賽。」但參賽就不必了,童然隨手將邀請函扔到了一邊。
他目前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中國魔術盃賽上,月初他就給組委會發了影片郵件,已經通過了報名稽核,比賽時間就在下個月20號。
演出劇本的思路早已有了,一部分靈感還是源自於被催眠的童亦辰,如今只待完善。
於是接下來幾天,童然都待在家裡編寫劇本,不僅僅是角色和情節的編排,還需要將魔術部分自然地融入其中。
等劇本成型,他又反覆修改,一直到陸思閒出國前日,辛雪打電話通知他晚上一起吃飯,童然才剛敲定好最終方案。
下午,辛雪來接他,童然拎著大包小包上車,半路上忽問:「姐,最近公司招的女練習生你見過嗎?」
康富有自從拆遷暴富過後,又重燃造星之魂,前陣子一口氣簽了十來位練習生,男女各一半。
「見過,」辛雪哂然一笑,「老康別的不行,眼光還不錯,怎麼了?」
「我要下個月就要比賽了,想要找一位女助演。」
除了和王耀春合作那次,童然每次上臺都是獨自表演,從未採用過助演。
但這次他要表演的是魔術舞臺短劇,而既然是舞臺劇,就一定有人物、有情節,童然作為一個外行編劇,也沒有多麼高深的文學素養,寫出來的情節其實很普通,涉及的人物也僅有一對兄妹——他的角色是兄,如今還缺一個妹妹。
妹妹戲份並不重,與魔術部分也毫無關聯,卻能讓整個故事更加飽滿,也是氛圍營造的關鍵。
「女助演?」辛雪訝然,「我看那些小妹妹可不懂魔術。」
「不需要懂魔術,但必須要理解表演。」童然簡單說了對助演外形上的要求,「你看她們中間有合適的嗎?」
辛雪思索片刻,「印象裡倒是有兩三個符合的,就不知道會不會演戲了,你要真有興趣從公司裡找,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好,待會兒我給康董打個電話,明天就去。」
到了家,楊信年和陸思閒都在。
童然有陣子沒見過楊信年了,一進門就笑,「姐夫,最近好嗎?」
「我有啥不好的?」楊信年見童然拎著一大包東西,故作不滿,「來就來吧,還帶什麼禮物,跟你姐夫客氣?」
「只是一點水果,還有……」童然瞥了眼旁邊的陸思閒,對方懷裡抱著三花貓,衝著他微微笑了一下,「思閒哥不是要去丹佛?我給他帶了點兒旅行用品。」
楊信年一怔:「丹佛?他去德里啊。」
德里?
「我記得德里在印度不在美國?」童然語帶遲疑。
「哦,保羅先生的妻子是印度裔,這陣子恰好陪妻子回國探親……」
「給我的?」陸思閒打斷了楊信年的絮叨,單手勾開塑膠袋口,「都買了什麼?」
「充氣枕、應急藥包、收納袋、摺疊衣架、消毒液……」童然隨口說了幾樣,「我也不知道你差什麼,你自己挑能用上的吧,不過早知道你要去印度,我就該多買點兒藥品酒精驅蚊液啥的……」
「沒那麼誇張。」陸思閒不以為意。
楊信年聽了皺眉:「可可也是關心你,別仗著身體素質好就——」
「走,」陸思閒懶得聽楊信年嘮叨,攬住童然肩膀,「我們去挑東西。」
兩人勾肩搭背地進了陸思閒臥室,楊信年氣悶片刻,又笑起來,進廚房找到正在處理活魚的辛雪,「這倆孩子現在就跟親兄弟似的,我都沒想到可可能和思閒玩到一塊兒,天賜的緣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