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爸爸!」

王小寶突然拔高嗓門喊了一聲,倒是把童然給嚇了一跳,心說只是個桔子而已大可不必喊爹吧,轉頭才意識到是王父回來了。

「爸爸,爸爸!」王小寶抱住父親的腿,仰著頭嚷嚷,「哥哥也有超能力,像爸爸——唔唔。」

王父趕緊捂住兒子的嘴,一臉緊張地覦了眼童然和陸思閒,擠出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胡咧咧呢。」

他也不管二人是什麼反應,抱起王小寶又出門了。

人走遠了,童然皺了皺眉:「我怎麼覺得他爸怪怪的,像在心虛一樣。」

陸思閒其實也覺得王父表現怪異,但他沒興趣關注一個陌生人,漫不經心道:「你管別人做什麼?」

「我好奇唄,難道他爸也是魔術師?」同行之間也存在雷達感應,可王父實在不像……

不過童然也沒太惦記這事兒,等李意出來,三人繼續往山上走,撿完柴火回去,嘉賓們已經開始做飯了,院子裡處處飄散著炊煙的氣息。

晚飯由大家合力完成,味道還不錯,加上童然又累又餓,足足幹了三大碗飯。

只是和一群運動員們比起來,他這點兒食量不算顯眼,飯後洗碗時他還聽見有人在跟陸思閒抱怨自己根本沒吃飽……

童然憋著笑問身旁的人:「蔚然哥你吃飽了嗎?」

姚蔚然將擦乾的碗壘好,柔柔一笑:「我跟他們不一樣,我們專案對身材要求很高,隊裡多的是一天只吃兩餐的人。」

童然很意外,普通人每天只吃兩餐已經很節制了,運動員體能消耗那麼大……「你們不會飲食失調嗎?」

「當然會,很多頂尖選手因為飲食無序導致力量和耐力跟不上,只能提前退役。」姚蔚然意味不明地笑笑,「冰聯一直很重視這方面的問題,但他們沒辦法改變大眾對花滑選手的既定審美,而且體重增加會讓很多技術動作無法完成,所以想拿到頂尖成績,某些犧牲是必要的。」

童然由衷敬佩道:「你們也太有意志力了。」

「沒有意志力怎麼做職業運動員?」姚蔚然認真地看著童然,「控制飲食和傷病比起來已經是小問題了,你思閒哥當年可是差點兒就沒命了,現在照樣堅持訓練。」

童然知道陸思閒受過重傷,但當時聽辛雪說起和此刻的心情完全不同,那時候他更多的是遺憾和慶幸,此時卻要複雜得多,甚至感覺胸口很悶,有些喘不上氣。

他面色發白,忽聽有人在身後說:「別聽他的。」

姚蔚然見是陸思閒來了,笑了笑不再繼續,只問:「你這個月打針了嗎」

陸思閒「嗯」了一聲。

童然回頭,「打什麼針?」

姚蔚然:「他右膝關節磨損,一兩個月就要打一次潤滑劑。」

這些事童然從來都不知道,他見陸思閒每天能蹦能跳,比大多人體能都要好,還以為傷病隻影響了對方的競技狀態,對日常生活無礙。

童然私下裡又追問了陸思閒還有什麼傷病後遺症,可惜陸思閒口風很緊,只說自己沒事。

接下來的遊戲娛樂環節,童然始終有些心神恍惚,參與度也不高。

直到李意說自己準備了一個小魔術,又選中童然做搭檔,他才勉強打起精神。

「我最喜歡看人表演魔術了。」童然倒不是客套,從來都是他給人表演,很少有人專門為他表演,哪怕他現在心情鬱郁,還是多了幾分期待。

「那天慈善晚宴過後我就找人學了,還想著下次遇見弟弟要表演給你看,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機會,」李意取出兩副包裝不同的撲克,擺到小桌上,「弟弟喜歡哪副牌?」

童然察覺李意一雙眼睛總往他右手邊的撲克看,想了想便指著那副牌說:「我選這個。」

李意很隱蔽地鬆了口氣,其實童然選哪副都可以,但如果選到左邊的撲克,她的表演就必須增加一個環節,做起來有點麻煩。

「那你就開啟那副牌,然後和我一樣洗牌。」

兩幅撲克抽離牌盒,眾人發現它們的背底花紋和顏色都不一樣,童然這副是藍底,而李意的則是紅底。

洗完牌後,李意又交代童然盲選一張撲克,牌背向上放在桌面。

「ok,你選一張,我也選了一張,現在我們兩人選的牌都放在這裡了,」李意盯著桌面上一紅一藍兩張牌,「你並不知道你選的是哪張對吧?」

童然:「不知道。」

李意:「你也確實是隨機選的吧?」

童然輕點了一下頭。

「那我把你選的牌放在我這副牌的最上面,」李意拾起童然的牌,輕放在自己手上一疊牌背的上方,「你也把我選的牌放在你那副撲克最上面,不要看牌哦。」

童然已經猜到了魔術原理。

假設有a、b兩副牌,李意在表演前隨意抽取a副撲克裡的……就拿方片k來舉例好了,她將a副撲克裡的方片k放在b副撲克的第二張,第一張則是張雙面牌,也就是正反都為背面的特製撲克。

接下來,她再找到b副撲克的方片k,做一個隱藏的記號,然後按照剛才的步湊讓觀眾隨意洗牌隨意抽牌,而她「盲選」出來的自然是那張做了記號的方片k。

等雙方交換了抽選的牌,她只需要做一個triplelift,就能把來自a副撲克的方片k換到最頂上,同時展示給觀眾看,而觀眾從她手裡拿過來的那張牌當然也是方片k,好像兩人心有靈犀,各自盲選竟選到了一樣的牌。

這個魔術的關鍵在於務必讓觀眾選中a副撲克,因為觀眾從a副撲克裡抽哪張牌都無所謂,他抽的牌不會被看到,大家看的只會是那張早已準備好的方片k。

即便心中已有答案,即便李意的換牌手法很拙劣,當答案揭曉、雙方各自翻開一張黑桃9時,童然還是表現得像意料之外一般驚喜。

這同樣不是客套,而是尊重。

魔術不是一門孤獨的藝術,它需要觀眾,需要互動——觀眾的反饋足夠熱情,表演者也會享有足夠的滿足。

李意確實很滿足,畢竟大多人都看不出她的手法,唯一一個有可能看出來的又相當配合,讓她不禁懷疑,童然是真沒見過這個魔術嗎?

「你覺得姐姐表演得如何?」李意聽著周圍人的驚歎,得意洋洋地問。

童然豎起拇指,煞有介事地點評一通,末了問,「姐姐很有做魔術師的天賦,考慮轉行嗎?」

李意笑得花枝亂顫,「我就是班門弄斧而已,要不弟弟再教我一個?」

童然還從來沒有認真地做過魔術教學,教學和揭秘不一樣,雖然同樣會曝光魔術的秘密,但目的在於讓大家瞭解每一個細節,也能嘗試著去變魔術,從而促進大家對魔術的興趣。

他真心熱愛著魔術,就像陸思閒願意儘自己所能推廣冰雪運動,他也想讓全世界都愛上他所愛,也想嘗試在魔術廣袤的土地上播下探索的種子。

童然收攏了撲克,笑問:「姐姐知道我為什麼要學習魔術嗎?」

李意隨口說:「魔術能帶來奇蹟?」

「不,我只是覺得會變魔術很帥,如果哪一天我喜歡的人出現了,」童然鬼使神差地看了眼陸思閒,又快速地移開視線,「那他一定沒辦法拒絕我的魔術……呃,我的追求。」

所有人都笑起來,李意誇張地拍著桌子:「你喜歡的人為什麼不是我!」

「喜歡你的人很多,競爭壓力太大了,」童然笑著調侃,又接著說,「七夕節就快到了,我想很多朋友心裡都有一個暗戀的人,想要表白卻又出於種種顧慮不敢、或者不能開口。」

他抬起眼,對著鏡頭玩味一笑,「所以,我準備教給大家一個能牽到心上人小手的魔術,不止如此,還能讓心上人對你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