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席雲!!!」
全場鬨堂大笑。
儘管大家都可以理解席雲的激動,可對方這一嗓子嚎得猶如小學生加入少先隊宣誓,氣勢堪比「我叫紅領巾」,根本沒人能抵擋住笑意。
忽然,臺下有人大吼:「我出50萬!」
又一人舉牌:「我出80萬!」
「100萬!」
「150萬!」
主持人還沒反應過來,拍賣價已經翻了好幾番。
聽著前所未有的積極報價聲,她終於想起自己在主持慈善晚宴,而童然之前的表演也只是為了籌集更多善款。
主持人定了定神,開口道:「劉先生為《廣場白鴿》報出了150萬的價格,還有人願意出更高價嗎?!」
「300萬!誰都別和我搶!」
聲音來自舞臺,主持人轉頭,就看見席雲一副勢在必得的表情。
她不禁咋舌,要知道一般拍品能翻十倍已經很罕見了,這可是足足翻了15倍!
然而席雲的報價一齣,許多原本對催眠抱有疑慮的人,都認定了他之前的表現就是在打配合。席雲要麼認識《廣場白鴿》的創作者,要麼就認識那位魔術師,因此才會如此誇張地為畫作抬身價。
畢竟,慈善也是「有價」的。
席雲留意到了眾人的神色,不滿地說:「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不相信我,認為我是託——」
「我相信你。」童然忽然開口。
席雲怔了怔,童然會信他是理所當然的事,只有他們倆最清楚真相。
但莫名的,他居然被一句「我相信」鬧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不但相信,還可以為你證明。」童然踱步來到臺前,望著滿場賓客說,「我從來不在舞臺上辯論魔術的真假,因為魔術就是把不可能的事當做真實發生一樣展現出來,觀眾看魔術時,會同時感受到真實和虛幻。
「但我今天要為席雲先生證明,證明他的愛心善舉並沒有其它目的,他只是隨機被我挑選,又恰好被我催眠的一位普通觀眾。」
席雲有些彆扭地咳了一聲,他倒也不全是為了慈善,主要是剛才的體驗過於新奇,所謂千金難買他高興,他願意花錢給自己留一份紀念。
「這樣好了,我會放飛手中的鴿子,它飛到哪裡,就請哪位嘉賓上臺,」童然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童亦辰,「我會通過催眠,帶你們嘗試不可能的可能。」
話末,他手臂微抬,停在他食指上的鴿子振翅而飛。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那隻白鴿,只見鴿子在半空中飛旋一圈後,落在了第一排兩位男士中間。
「兩位先生,你們誰願意上臺?」童然笑望著童亦辰和邵闕。
邵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還沒開口,童亦辰已經站起身,「我上臺。」
童然對於這個結果絲毫不意外,真心地笑道:「有請。」
童亦辰遲疑了。
他答得很快,是不想讓邵闕和童然過多的接觸,可他自己並不願意上臺。
雖然他和童然只見過兩面,對方也不可能知道他的秘密,但他對童然有天然的戒備,本能地會以惡意來揣測對方的動機。
鴿子為什麼正好落在他們附近,童然是不是存心的?
對方有沒有什麼目的,會不會害他?
童亦辰快速轉著念頭,對於原本不以為然的催眠術也忌憚起來,自己不會真的被催眠吧……
「童先生?」童然狀似不解地催促了一聲。
童亦辰眸色微沉,到底還是走上了舞臺。
他想,只要自己不配合,應該就不會發生什麼。
兩人面對面站著,童然挑了挑眉。
他感覺童亦辰和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樣了,或者說,沒以前那麼畏懼他了。
對方的情緒似乎穩定了許多,不再一驚一乍的像個小丑,雖略顯輕浮,到也有了幾分成功人士的姿態。
是因為自己和邵闕見過面,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所以童亦辰終於冷靜下來了?
這樣好像更合理,如果童亦辰一直是之前那副樣子,哪怕佔了他的身體,應該也很難讓邵闕答應結婚。
「童先生,接下來我要做的很簡單,你只需放輕鬆就好,」童然不再耽誤時間,取出一枚懷錶,摁開了表蓋,「仔細聽,指標走動的聲音。」
童亦辰裝作傾聽的樣子,內心刻意想著別的事分散注意。
「你感覺到,指標的移動與你的心律漸漸一致,」童然放慢語速,開啟了「潛意識之門」的效果,「你的精神有一點恍惚,身體也逐漸輕盈,你想象自己變成了一片羽毛……」
「啪——」
表蓋合上,童然問:「準備好完成一些不可能的事了嗎?」
童亦辰眼神失焦地點點頭。
童然:「跟我來。」
兩人走到舞臺邊,童然對拍賣師道:「我想借用一下您的椅子。」
拍賣師當即讓出座椅。
「站上去。」童然命令。
童亦辰如提線木偶般僵硬地站上了椅凳。
「不,錯了,」童然扶著椅背,耐人尋味地笑了笑,「請你站在這裡。」
臺下一片譁然。
主持人害怕出事,下意識攔了攔:「這樣不會摔下來嗎?」
童亦辰推開她的手,直接站上了椅背。
他站得很穩,椅子也不曾因為重心偏離而倒下。
「他現在輕得就像一片羽毛。」
為了證明自己所說的話,童然又讓童亦辰抬高一條腿,童亦辰單腳獨立站在椅背上,依然如履平地。
現場寂靜無聲,不論是日進斗金的商界大佬,還是最注重儀態的藝人,此時都一副眼珠子快凸出來的模樣,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嘭——」
主持人話筒掉在了地上,音響裡傳出刺耳的噪音。
但眾人依舊沒有反應,連攝影師們都忘記本職工作,連個特寫都沒切。
只有童然神色如常,他走到童亦辰身邊,低聲念出一個單詞:「spell。」
接著,他讓童亦辰跳下椅子,又打了個響指,暫時關閉了道具效果。
「感覺如何?」他問。
童亦辰雙眼慢慢聚焦,表情帶著困惑,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傾聽鐘錶聲的一刻,不明白童然的問話是什麼意思。
直到聽見臺下有掌聲響起,看見無數嘉賓起立鼓掌,他才慢慢意識到,在自己記憶的空白,顯然發生過什麼……
「我怎麼了?!」
童然避而不答:「你可以去問你的先生。」
童亦辰瞳孔微縮,當即去看邵闕,對方面帶笑容地衝他點了點頭。
他心下微松,看來不是糟糕的事……
可他居然真的被催眠了?!
童亦辰滿心後怕地走下舞臺,剛坐回位置,就見一直沒參與競拍的邵闕舉起了牌——
「50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