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緊張,我會幫助你放鬆,」王耀春指著被童然送回來的紅玫瑰,「請你摘下花瓣,堆在桌上。」
一朵玫瑰的花瓣也就十幾二十片,童然很快就摘完了。
王耀春抖出塊絲巾蓋在暗紅花瓣上,再一揭開,花瓣全都變成了櫻桃。
「下面,我做什麼,你就跟我做什麼。」
王耀春捻起一顆帶梗的櫻桃,作勢將櫻桃喂進嘴裡,卻只是「虛晃一槍」,櫻桃還在他手中。
童然則完全保持同步,連假吃櫻桃的動作也和他一致。
觀眾們不知他們早就排練過無數次,見「女生」反應這麼快,紛紛鼓起掌來。
「看來我們的默契還不錯。」王耀春終於露出點笑,旋即吃掉那顆櫻桃,並將櫻桃梗銜在唇縫間,「請你跟我一樣,給櫻桃梗打個結。」
但王耀春吐出來的是「結」,童然吐出來還是毫無變化的櫻桃梗。
「哈哈哈哈,看來美女還缺個男朋友。」
「我可以陪美女練習,雖然我只能當女朋友。」
……
觀眾們鬨笑一片,王耀春走到童然面前,安慰道:「等你接受我的催眠,就能完成平時根本做不到的事,現在,請仔細盯著我手掌心的黑點。」
他豎起右掌,遵循著背景音樂神秘詭異的節拍,慢慢向童然推進,「視線不要偏離,當你感覺眼睛發酸時,請閉上眼。」
「很好,你的呼吸慢下來,漸漸保持四拍心跳的間隔……
「你完全地放鬆,意識集中在前額,感覺到有一股溫暖的力量向你周身蔓延……它非常強大,能開發你潛在的能力,也能為你抵禦一切傷害……
「三、二、一,準備好了嗎?」
童然遲緩地點了點頭。
「啪,」王耀春打了個響指,「請把眼睛睜開。」
童然淺棕色的瞳孔徹底失焦,空洞得彷彿沒有靈魂,好似真的被催眠了一般。
「我們再試一試,」王耀春又捻起顆櫻桃遞給童然,「和剛才一樣,吃掉櫻桃,再將櫻桃梗打結。」
臺下觀眾一錯不錯地盯著「女生」,見她吞下櫻桃後,果然吐出了「結」。
如果這還不夠讓他們驚訝,那麼接下來的一幕已是不可想象——「女生」接過了魔術師給的刀片,在對方的指令下將絲巾劃成碎片,以證明刀片的鋒利,接著,她將刀片含入口中,嚥了下去。
全場觀眾表情扭曲,而舞臺上發生的一切也通過訊號波傳遞給直播間。
陸思閒寢室裡發出一聲慘叫:「該死的魔鬼,快放開我老婆!」
喊話的人忽感背脊一涼,轉頭就見陸思閒冷冷地盯著他,他縮了縮脖子,只當陸思閒煩他聲音太大,忙控制了音量:「催眠術這麼牛批?」
「那我也接受催眠,我他媽是不是能跳出反腳外轉五週1800?」
「你做什麼春夢呢,」一人剛吐槽完臉色就變了變,「這要是催眠醒了怎麼辦,不會還要做手術把刀片取出來吧?」
「我還是覺得漂亮姐姐有點眼熟,她可能是託……」
……
幾人嘰嘰喳喳吵得陸思閒頭疼,他盯著螢幕上的童然,心情莫名的焦躁,一會兒想著莫非是靠反芻術把刀片給吞了進去,這種危險的事童然也敢做?一會兒又想著這個魔術有點不對勁,很可能會出現超出他心理閾值的絕殺……
在他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往下看時,現場的表演已進入了重頭戲。
被催眠的童然彷彿王耀春手中的提線木偶,此時乖乖地躺在了由鐵鏈吊住的鐵板上,四肢都被固定住。
而頭頂令人恐懼的齒輪,正好對準了他露出的腰身。
「我想再請兩位觀眾上臺來,分別抓住coco的手腕和腳踝,以保證她不會被替換,」王耀春走到臺前說,「有誰願意幫忙?」
成千上萬的觀眾頓時舉高了手。
王耀春最後挑選了一男一女,男士握住了童然的腳踝,女士抓住了童然的手腕。
「好的,我需要說明的是,齒輪降下來時的效果會很恐怖,但你們放心,不論你們或者coco都不會受傷,」王耀春強調,「所以,我希望你們無論如何都不要放開她好嗎?」
見兩人點頭,他道:「那我們就準備開始了。」
隨著王耀春按下遙控扭,齒輪開始旋轉,由慢至快。
觀眾們明明知道這只是魔術,可聽見齒輪轉動聲,依然緊張得有些踹不上氣。
康富有更是感覺頭暈腦脹,雙手半擋住眼睛,恨不得就地昏迷。
但也有人一點不害怕。
大衛·凱恩輕笑了聲:「有意思……」
「確實有意思。」旁邊的巴頌附和。
作為驚悚魔術師,他對人體分離魔術絲毫不陌生,但不論是他見過的,還是他表演過的,原理都在於要給被鋸者一個安全的空間,讓他們可以藏住頭部或軀幹,只露出假體道具以供切割。
而且,如果是攔腰切割,都需要套上特製的腰封,以便遮擋真身與假體的連線處。
可臺上的鐵板很薄,板下空空蕩蕩,看不出任何藏身的空間;被鋸者腰間也什麼都沒有,徹徹底底暴露在觀眾眼前。
「應該是一種隱身材料,」樸熙俊自信地說,「鐵板下肯定有空間,只是利用光學錯覺造成了透明感。」
看到現在,他確信coco是個助演,如今看似躺在鐵板上,但腰部以下應該都藏起來了,大家所見的一截腰只是道具,連線口被coco的上衣擋住了。
可他的分析卻讓凱恩和巴頌同時皺眉,前者語氣認真地說:「樸,在別人表演時揭秘,這不太禮貌。」
樸熙俊一頓,訕訕地笑了笑。
幾人說話間,齒輪已越來越往下,巨大的噪音嚇得現場觀眾瑟瑟發抖。
當齒輪距離童然的腰還有半米時,兩位臨時登臺的觀眾都抑制不住懼意鬆開了手,男士一臉害怕地往後退,女士直接尖叫出聲。
此時的康富有已經徹底捂住了眼睛,忽聽見旁邊有人哈哈大笑。
他憤怒地揭開手想要瞪對方一眼,卻見巴頌原本還帶著笑的表情倏然凝固,他心裡一抖,下意識往臺上看,就看到王耀春正神情慌亂地狂按遙控扭——
「停下!快停下!」
「道具失控了!」
「快關電閘!!!」
好幾位工作人員衝上臺,整個現場亂成一團。
此刻一幕所帶來的衝擊更勝巴頌挖心時,因為那時候觀眾都知道是魔術,現在卻是未知的意外。
膽小的人當即被嚇哭,還有很多人不停在胸前划著十字。
可齒輪並不以眾人的意志為轉移,仍在勻速下降。
三十釐米。
二十釐米。
十釐米……
就在齒輪即將觸到童然皮膚時,忽然「啪」的一下,舞臺燈光盡數熄滅。
滿場哭叫猝然停止,觀眾席一片死寂。
陰冷的寒風中,只餘鐵鏈晃動的「吱呀」聲,還有銅鈴落地的那一聲脆響。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魔術靈感來自克里斯·安吉爾,現場是有人嚇暈的,不過他是直接切了,這裡熄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