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當然知道這樣做會引來懷疑,但懷疑只是懷疑,並不會成為他臨陣脫逃的「罪證」。

反正參賽者們不敢當面來問,而觀眾們更是一無所知。

邵錦風緩了緩神,強迫自己忽略那些議論,心中卻暗暗發誓總有天要從童然身上把失掉的面子給找補回來。

他的雄心壯志童然並不知道,這點微小的改動也並不會影響頒獎的程式。

首先頒發的是優秀獎,也就是比賽的4-10名,每人將得到一本證書以及一萬塊的獎金。

隨著獲獎選手們一一上臺,直播間裡又熱鬧起來。

【哇,沒想到這種比賽獎金也這麼高,我以為優秀獎頂多就兩千塊呢。】

【贊助商很大方嘛,建議我們老闆學學,一年賣血賣淚的優秀員工獎金才500。】

【樓上也太慘了,打發叫花子呢。】

【那冠軍獎金多少呀?】

【我之前查了下,有12萬呢。】

【12萬都是哥哥的!你一票,我一票,哥哥今晚就出道!】

【什麼鬼?這裡怎麼會有秀粉?】

的確是秀粉沒錯,發言的正是上次看了三公現場後,從對家爬牆到童然這裡的董心蕊。

其實這幾天來,董心蕊一直很糾結,因為自從三公舞臺播出後,她的第n次初戀彷彿人間蒸發,連微博都沒有更新過。

見不到哥哥,也打聽不到哥哥半點動向,董心蕊從失望到暴躁,漸漸就有些意興闌珊。

如果童然再不出現,估計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找到下一任初戀。

但哥哥出現了!

並且以王炸的方式,再次衝上了熱搜!

當看到哥哥鎖骨下的紋的半張紅桃k,董心蕊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叫得她媽衝進臥室罵了她十分鐘。

但董心蕊不在乎,她只知道,她再次被哥哥征服。

而哥哥也如離開舞臺時所承諾的那般,為她獻上了精彩的表演,讓她意想不到的、如同奇蹟的表演!

【我不是秀粉,我能把《哈利波特》倒背如流,你能嗎?】

【……】

【??魔術和hp有什麼關係?你背《柯南》都靠譜一點啊!】

【我哥哥變的是魔術嗎?是魔法!一群麻瓜!】

童然趁著頒獎的間隙看了眼直播評論,頓時就笑出聲。

辛雪問他怎麼了,童然還沒開口,就聽見主持人叫了他的名字。

和他同時被叫上臺的還有一男一女,女生是來自超新星的徐秋露,也就是王敏跟他提過的葵花馬戲團那個專職小丑,另一人叫胡超,來自奇蹟之家,據說是邵氏魔術培訓學校裡的學生。

他們三人要角逐的,自然就是本次比賽的前三名。

幾乎人人都以為,第一名根本沒有懸念,包括童然在內。

他雖然沒有看完全程,但比較亮眼的演出九魚都有錄影轉發給他,在他的判斷裡,自己應該是第一,徐秋露第二,胡超則排第三。

但結果很令人意外,當主持人請出投資方代表公佈第三名的名單時,念出的名字居然是徐秋露。

徐秋露明顯愣了愣,下意識瞥了童然和胡超一眼,然後才笑容勉強地接過了證書和三萬塊錢獎金。

童然見狀微微皺了皺眉,視線轉向評委席,竟發現王耀春根本不在,而除了邵錦風之外的另兩位評委皆是面色肅然,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

他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有了不詳的預感。

不止是他,臺下的辛雪也從周圍的議論以及童然的表情中察覺到了什麼,原本還有些散漫的神色倏然一凝,眼神瞬間變得鋒銳,形同一頭捍衛自己幼崽的母獅。

此時,頒獎嘉賓已經揭開了第二名的名卡,朗聲念道:「第九屆民間魔術協會交流大賽的第二名是——童然!」

話音落下,彷彿一顆巨石砸向了觀眾席。

——滿場譁然。

那嘉賓就跟聽不見似的,無視了主持人驚愕的表情,笑盈盈地將證書遞到童然面前。

童然沒接,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只盯著臺下的邵錦風問:「為什麼?」

邵錦風鼓掌的動作頓了頓,笑容凝固在唇邊。

是,這個結果的確有失公允,但並非出於他的安排,而是邵家長輩的授意。

在童然成功表演「巴葛拉斯效果」的事蹟傳開以後,邵錦風就接到了二叔打來的電話,對方問明情況後只說了四個字——

「得壓一壓。」

他知道二叔的意思,他們邵家統治國內魔術圈幾十年,如果說資本有財閥,學術有學閥,那麼邵氏就是壟斷中國魔術界的最頂級門閥。

今年,邵家傾力培養的第四代精英就要參加燕市魔術師大賽,第一是對方出道的奠基,不容有任何閃失。但童然的出現讓他們感到了威脅,他們並非惡意斷送童然的前程,只是想阻止他在今年參賽。

王耀春之所以會走,就是知道這件事後趕回魔術協會質問去了。

至於另外兩位評委,在投資方的壓力下,他們只能屈從。

可童然居然就這麼問出來了?這人沒有情商的嗎?

正常情況下,不都該和徐秋露一樣選擇隱忍和退讓嗎?畢竟就算得了第一,也只是個上不得檯面的業餘比賽!

邵錦風百思不解——童然就不怕被人嘲笑輸不起,不怕得罪人?

童然又有什麼好怕的,他不是不懂圓滑,但有些事能退,有些事不可以。

如果這種比賽他都要畏首畏尾,不敢發聲,那麼以後登上更大的舞臺,遇到同樣的不公平對待,甚至是走出國門面臨「國籍歧視」時,他是不是還得跪下來舔?

他就那麼定定地看著邵錦風,一步不退。

邵錦風見身邊兩位評委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只能生硬地笑道:「童然小朋友是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嗎?可比賽總有輸贏,沒有人能確保自己總是第一。」

童然冷冷道:「我問的不是第一或者第二,而是公平。」

「你是覺得不公平了?」邵錦風一陣惱火,硬著頭皮說,「我承認,你的表演很精彩,但論起視覺觀感和技術性而言,都比胡超的舞臺幻術要遜色一些。」

童然:「是嗎?那你為什麼怕我?」

邵錦風惱羞成怒:「我怕你什麼了?」

「你怕比不過我,」童然譏誚一笑,「否則,你為什麼要逃避嘉賓表演?」

邵錦風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

童然,他怎麼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