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躍眼皮一跳,應激性地瑟縮了一下。
忽然,他聽見瑤瑤發出了一聲笑,那笑宣告顯帶著嘲諷和奚落的意味,刺得他渾身發麻,腦子一熱就說:「有什麼難的?不就是靠騙人嗎?」
「哦,那騙你什麼了?」童然掀起眼皮,似笑非笑,「騙你錢?騙你東西了?總不能是騙你色了吧?」
馬躍忌憚的是陸思閒而非童然,此刻童然輕慢的神色,以及陰陽怪氣的語調,都讓他感覺到嚴重受辱,想也不想就說:「你他媽騙我感情了!」
嘈雜的空間倏然一靜,就連陸思閒也愣了愣。
接著,他微低下頭,悶聲笑了起來。
「哦豁!」
「刺激啊!」
「這是什麼驚悚名場面?」
……
餐廳里人均吃瓜群眾,鬨笑議論聲不絕。
童然噎了好半天,才緩緩吐了口氣:「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而馬躍表情就跟變幻的訊號燈似的又青又紅,慌亂地解釋:「我是說你們就是在欺騙觀眾的感情!你敢說你挑的人不是你的託?只要錢給夠了,誰他媽不能演!」
「汙衊我可以,別汙衊我的觀眾,」童然收了笑,「既然你懷疑他們是託,那不如我們來試試,就你和我,沒有別人,你總不會是我的託吧?」
馬躍警惕道:「試什麼?」
「我今天表演的魔術,心靈奇旅。」
馬躍心裡在權衡,一時沒吭聲。
但其餘看戲的客人不容他沉默,紛紛起鬨,就連瑤瑤也甜笑著說:「你就試試唄,不是不信嗎?總不會不敢吧?」
素來愛面子的馬躍有些下不來臺,又想,不管待會兒童然說的對不對,只要自己不承認,對方就怎麼都是錯的,便說:「試就試。」
「那你看著我,」童然凝視著馬躍,「在心裡想象一件你現階段最在意,或者說最擔心的事情。」
馬躍眼睛雖動了,心裡可什麼都沒想,卻見童然忽地皺了皺眉,隔了一會兒後道:「我看到了一點東西……但我不太確定,還需要再做一個小測試。」
馬躍直覺不好,可戲臺子都搭上了,他人也上臺了,現在退縮還要不要臉了?於是生硬地問:「要怎麼做?」
童然伸出右手,中指彎曲,第二指關節抵在桌面,其餘四根手指的指腹壓在桌上,「照著我的姿勢,和我做一樣的動作。
「首先,試著將你右手的拇指儘量抬高。」
馬躍感覺沒什麼危險性,學著童然高高翹起了拇指。
「很好,接下來,試著將小指也抬高……對,然後是你的食指。」
馬躍一一照做。
「最後,是你的無名指……」
但這回,童然很容易就翹高了手指,馬躍卻怎麼使力都抬不上去。
「嗯……」童然收回手,掩飾性地端起茶杯,只幹喝水不開口。
馬躍見他眼神發飄,像是在閃躲似的,立刻半眯著眼問:「你看出來什麼了?」
「也沒什麼……」
「呵,我不是託,所以你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童然面有躊躇,「看是看到了,就怕你不承認。」
「你這藉口也太拙劣了,」馬躍嘲弄一笑,越發肯定童然是在裝模作樣,「只要我說不對就都怪我不承認了?那你確實永遠都不會錯,哈哈,魔術就這樣?」
哪怕是周圍看戲的人,這會兒也覺得童然的話毫無說服力,跟著質疑起來。
只有陸思閒沒什麼反應,單手支著下巴,神情透著些無聊。
「唉……」童然放下茶盞,沉沉地嘆了口氣,彷彿被逼無奈,「我看見,你現階段最擔心的是你的身體。」
馬躍:「我——」
「不必急著否認,剛才的測試已經應證了事實,你的身體遠比嘴巴要誠實。」童然道,「中醫上說,人的每根手指都跟身體的不同部位有聯絡,只要觀察手指動態,就能知道身體機能是否正常。
「其中拇指和胃相連,小指和肺相連,食指和肝相連,你這幾根手指都能抬起來,證明是沒什麼問題的,但……」
童然頓了頓,似有些難以啟齒。
「那無名指代表什麼?」吃瓜群眾們立即抓住了重點。
童然一臉難為情地看著馬躍,「無名指跟xx相連,xx……你懂吧?」
「操!你耍我!」
馬躍有沒有問題自己不知道?這會兒立刻明白童然就是在耍他,什麼心靈奇旅都是幌子,目的只是為了最後那句話!
他氣得雙眼充血,伸手就要去揪童然的衣領,還沒碰到人,胳膊就被擒住了。
「啊啊啊啊啊——」馬躍恍惚都能聽見臂骨咔咔作響的呻吟聲,像撲騰的魚一般瘋狂掙扎,等陸思閒鬆了力道,他感覺整個右臂都沉重得抬不起來了。
吃瓜群眾們毫無同情心的狂笑不止,馬躍又驚又怒,卻不敢再做什麼,只能捂著手臂大聲申辯:「我想的根本不是這個!你他媽騙人!」
「你想的無非就是,不論我說得準不準,你都否定唄。」童然冷眼看著馬躍僵硬的臉色,「所以,我為什麼要給你這樣不尊重魔術的人認真表演魔術?」
童然傲慢地揚起下巴,直接承認道:「從一開始,我就是在耍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