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鬨堂大笑。
搗亂的參賽者討了個沒趣,怏怏縮排座椅裡,只慶幸光線夠暗,別人看不到他。
臺下的唐白笑得口水都快噴出來了,整排椅子都隨著他晃動:「弟弟懟得好!」
陸思閒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剛想罵人,就聽見隔壁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k喵舉高燈牌,大聲嚷著:「不,我就想看你演!」
一些觀眾也跟著起鬨:「對,我們就想看你演!不要別人!」
「我們對你超滿意!」
……
「既然你們都滿意了,那我也不用表演了,退場吧。」童然說完就掀起幕布走了,全場人都傻了眼。
「別啊!」
「帥哥你冷靜一點!!!」
「快回來!」
禮堂內好像勸導自殺者珍愛生命的現場,鬨鬧成一團,忽然,有鋼琴音響起。
幕布徐徐拉開,少年就坐在一架三角鋼琴前,垂眸彈著一曲《月光》。
場中倏然安靜下來,唯有琴聲悠揚。
不少女生都沉醉在這一幕裡,只覺得少年就如同這首曲子的名字,像一抹可望而不可即的月光。
但很快,夢醒了。
琴音停下,童然不好意思地說:「有點緊張,後面給忘了……」
臺下又是一陣笑,觀眾們很給面子地報以掌聲。
童然神情似有些懊惱:「今天狀態不好,看來在正式的心靈旅行之前,我得找個伴先做一次預演。」
他拿著話筒走到臺前,望著黑壓壓的人頭問:「你們中有誰喜歡旅行的,請舉起手。」
臺下立馬舉起了無數隻手。
唐白非常配合地高舉手臂,餘光瞥見陸思閒沒動,抓著他的胳膊也給抬了起來,口中埋怨:「你來看弟弟,怎麼也不支援弟弟?」
陸思閒轉過頭,涼涼道:「你還是去打球比較好。」
唐白:「不,我要給弟弟打call。」
陸思閒:「……」
就在陸思閒反思為什麼要讓唐白跟來時,童然又開口了,「那你們中間,有誰是計劃下個月去旅行的?」
高舉的手落了大半,但還有二三十人保持。
童然再接再厲,「為了增進心靈感應,我希望這位同伴和我擁有一樣的愛好……所以,你們誰會彈琴?」
這一回,觀眾席就只剩下一人舉手,是個戴眼鏡的女生。
想著馬上就能和少年近距離接觸,女生激動不已,卻見童然微皺了皺眉:「請問你滿了十八歲嗎?」
女生有點開心,誰不喜歡永遠都是十八歲的寶寶呢,但她還是老老實實道:「我23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打聽你的年紀。」童然揉了揉鼻尖,「就是待會兒的心靈旅行可能會發生一些奇怪的事,雖然沒有安全隱患,但我擔心嚇到你。」
女生:「沒事沒事,我膽子大得很。」
童然:「那請上臺來。」
觀眾們都對童然接下來的行動好奇不已,但童然只是問女生:「你有計劃好去哪裡旅行嗎?不要告訴我答案,只回答有或者沒有。」
女生點點頭:「有!」
「很好。」童然衝她笑了笑,引著女生走到鋼琴前,「現在,任意彈一首曲子,然後在心裡想象你計劃要去的地方,我需要在音樂中走入你的心。」
女生本就是音樂學院的,今天只是過來找朋友散心,對當眾彈鋼琴那是一點不怵。
她端端正正地坐下,流暢的音符隨著琴鍵跳躍,而她的眼睛始終盯著童然,琢磨著對方到底要做什麼。
「專心想,不要分心。」童然後退幾步,離女生遠了些,「否則我容易迷路,如果走到遺忘谷那就回不來了,你只能幫我打120。」
女生明知道童然在扯淡,可在對方嚴肅的表情下,她忍不住就緊張起來,忙凝神靜心。
忽然,餘光裡閃現了一抹紅,女生下意識看過去,就見一方巨大的紅綢布從空中飄落,猶如煙霞散彩,罩在了少年——
嗯?????
人呢?????
觀眾席一片驚呼,他們眼看著童然甩出紅布,接著人就消失了。
就算早在電視上見過類似的表演,可當這一幕真實出現在眼前,他們還是感覺到陣陣顫慄。
唐白「臥槽臥槽」個不停,但這一回陸思閒沒有嘲諷他,同樣怔怔望著舞臺。
臺上的女生已經從琴凳上蹦了起來,小跑著過去撿起了綢布,就見地上落了一件白襯衣,和一條黑色長褲。
「……」
【說好的靈魂旅行呢!居然還是裸奔?】
此時直播間的評論已經瘋掉了,明明頁面上一次可以顯示十條評論,但每一秒重新整理,都沒有一條評論是重樣的。
——除了「臥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姐姐快看我一眼,讓我也走進你心裡,我要和帥弟弟裸舞!】
【帥弟弟說你滾開,他只想和我舞!】
【為什麼要穿鞋,是因為心路不好走嗎2333】
【艹艹艹艹艹!同樣是易位消失,帥弟弟比開場那個油膩男牛批多了!】
施志:「……」
施志氣得要吐血,抖著手就要給童然解密,可打了一半又停下了。
如今他已轉入職業圈,必須遵守圈內約定成俗的規則,於是只能忿忿刪掉,重新換了一句——
【酷跑風箏-解說】障眼法而已。
【這解說怎麼回事?感覺陰陽怪氣的。】
【檸檬恰多了吧,哈哈哈!】
但評論的嘲諷很快就停止了,因為舞臺上又響起了童然的聲音:「麻煩小姐姐把布給我蓋上去,你想讓我馬賽克出鏡嗎?」
還處於茫然中的女生手一抖,綢布又落回了地上。
下一秒鐘,平鋪的綢布下忽然撐起一隻手的輪廓,嚇得女生尖叫一聲,猛往後退。
但綢布依舊在蠕動著,如今已撐到半人高,所有人都相信,當綢布被揭開時,少年就會重回舞臺。
事實當然如此。
「好累。」童然一把扯下綢布,微喘著氣說,「你的心靈通道有點崎嶇,差點兒就迷路了。」
女生:「……」
誰來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
童然扔下綢布,擦了把汗說:「小姐姐,你計劃去理城是嗎?」
女生驚愕地捂住嘴,一個勁兒地點頭。
她甚至開始懷疑,少年是否真的在她心靈中旅行過。
「因為你心裡想著它,這座城市被構建得很具象,我就順便幫你去了一趟,」童然淺笑著說,「還為你帶回來了一份紀念品。」
女生:「什、什麼?」
童然指了指鋼琴,「揭開頂蓋……你會吧?」
女生嚥了口唾沫,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人一般走向鋼琴,她已經沒有空間去想少年何時將禮物放進去的,只木然地支起頂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