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童然慢半拍才意識到陸思閒在問什麼,他輕輕動了動手指,感覺骨頭應該沒事,「去醫務室擦點藥就行。」

「去醫院。」

童然本以為陸思閒所謂的「去醫院」只是建議,哪知對方竟真的陪他去了醫院。

直到上了出租,童然還是不敢置信,雖然他認為一塊兒打球有助於增進友誼,但也沒這麼快吧?比法國投降都快。

他索性就問了:「你居然這麼好心?」

陸思閒懶懶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眼,感受著車窗縫隙吹來的沁涼晚風,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童然見陸思閒無意回答,也就識趣地打住,只當陸思閒的三好學生人格上線,轉而說:「其實沒必要去醫院,沒準醫生還會嘲諷我晚來一點傷都痊癒了。」

「你不是玩魔術的嗎?」陸思閒莫名來了一句。

「是啊。」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陸思閒忽然睜開眼,側首看他,「受了傷最好仔細檢查一遍,如果留下暗傷,以後你就知道痛苦。」

陸思閒的語氣很正常,表情也不見異樣,但童然能感覺出對方語氣裡的認真和嚴肅,想到陸思閒正是受傷病所困,如今掙扎在放棄理想的邊緣,他忍不住就說:「手傷的確會影響技巧,但只要我喜歡,別說只是手傷,哪怕雙手斷了我照樣能當魔術大師……」

見陸思閒扯了扯唇角,一副「我靜靜看你吹牛」的樣子,童然繼續暗示:「加拿大有位魔術師出生就被診斷患有先天性疾病海豹肢症,但他認為魔術能帶來奇蹟,讓他雙手再生,所以一直利用殘缺的雙臂來練習魔術,現在玩紙牌魔術也能玩得很好。」

陸思閒靜靜地聽著,沒有作聲。

「總之只要足夠熱愛,我不認為有什麼能限制我的,」童然生硬的總結,「就像還珠樓主眼睛壞了照樣能寫書,貝多芬失聰了照樣能譜曲,阿姆斯特朗患了癌症一樣能重返賽場,拿到環法七連冠。」

大哥聽懂了嗎?我的重點在最後一句!

若非童然此時的人設還是剛剛和陸思閒見過幾面的「不認識」的路人甲,他都恨不得直說了!

陸思閒終於給了回應:「阿姆斯特朗吃興奮劑,終身禁賽。」

童然:「……」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fine,我閉嘴。

此後一路,童然都沒怎麼開口,陸思閒則始終閉著眼,連姿勢都沒有挪一下。

到醫院折騰了一通,果然沒什麼大事,醫生幫童然簡單地包紮了下,告訴他大概三五天就能康復。

童然雖說有預感,但確認不會影響到月底的交流賽,他還是微微舒了口氣。

從醫院裡出來,天已經黑了,華燈初上,月色溫柔。

童然側目看了眼陸思閒,「謝了啊,我請你吃飯吧。」

陸思閒望著街對面的訊號燈,淡聲道:「我還有事。」

童然不知陸思閒是真有事,或者只是拒絕的藉口,但也沒太在意,今天他倆的關係可謂突飛猛進,總不能再說不認識了吧,於是趁勢問道:「那要不加個微信,下次一起約球?」

陸思閒頓了頓,隨即摸出了手機。

成了!

童然心裡的小人在跳桑巴,魚咬耳了!

他立刻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你直接掃我吧。」

陸思閒:「掃什麼?」

童然:「微信好友啊。」

陸思閒:「我說了要加你嗎?」

童然臉皮很厚:「那我加你好了。」

陸思閒這次沒拒絕,回頭點開了微信,螢幕熒藍的冷光照見他唇畔若有似無的笑意。

「嘀嘀——」

掃碼提示音響起,童然即刻點了申請好友。

可他等了半天也沒見通過,忍不住抬頭,就見陸思閒正慢吞吞地輸入備註名——

【不認識】

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