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秉持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原則,他竭力穩住心神,語氣強行自然地問:「我的泳鏡好像掉進池子裡了,剛剛眼睛進水了有點兒疼,教練能不能幫我找一下?」
他問的是林江,沒指望陸思閒會回應他,哪知對方只冷颼颼瞥了他一眼,接著一頭扎入了水中。
拿回泳鏡時,童然還有些不敢相信。
而陸思閒已經上了岸,扯了條毛巾搭在頭上就出去了。
童然望著他的背影出了會兒神,半晌嘆了口氣,再次潛入池中。
他足足遊了一個多小時,等pretty上完課,兩人才一塊兒去了更衣室。
「唉,我真蠢。」pretty幽幽開口。
童然只當pretty是指老學不會游泳這件事,安慰道:「林教練不都說了嗎,你要是7節課上完還遊不來,他就免費教你,總得把你教會了。」
「你真當我學不會嗎?」pretty似笑非笑,「咱們上課是在a館,如果你辦月卡或者年卡那得去b館,可就看不見你的思閒哥哥了。」
童然恍然大悟:「你故意——」
「噓!」pretty食指豎在唇邊,意味深長地笑道,「還是dedi你聰明啊,直接假裝不會游泳,騙取和男神的肢體接觸!」
「……」童然面無表情推開更衣室的門,「第一,我不知道你男神會來;第二,你男神並不是這裡的教練;第三,我不喜歡他。」
pretty一怔,「對哦,那你——」
「你可以當我玩魔術太投入,習慣奉獻驚喜和意外。」
「……」
進了更衣室,兩人各自找了個隔間沖澡。
童然換好衣服出來,就見pretty撅著屁股湊在更衣室門口,透過一條縫隙朝外探望。
「你在幹嗎?」童然一邊擦頭一邊問。
pretty回頭衝他擺了擺手,用氣聲道:「男神在外面……」
童然:「……」
還真是……
有夠猥瑣的。
童然有心制止,卻聽見連續的幾聲微信提示音,忙拿出手機檢視,原來是辛雪發來的新合同。
他索性坐在了門邊的換鞋凳上,拉大圖片仔細看了看,涉及到分成部分和原主當初籤的一樣,但細則要專業很多。
忽然,門外傳來了林江的聲音:「陸思閒你又抽菸,小心我告訴老楊!」
「隨你。」陸思閒站在窗邊,無所謂地說。
林江「嘖」了一聲,搶過陸思閒指間的香菸給扔了,「你還想不想提升有氧耐力了?抽菸對運動員危害多大你不知道?」
陸思閒沒吱聲,只望著天際湧聚的一團烏雲。
林江覦著他的臉色,忽問:「你該不會真不想練了吧?」
陸思閒:「嗯。」
「為什麼啊?上個月我才見過老楊,他說你傷好了啊,難道又又又復發了?!」
「哪兒來那麼多又?」陸思閒被林江的語氣逗笑,轉過眼道,「上回是我訓練時不小心撞樹,肩傷才復發的,早好了。」
「那到底為什麼?先前巡迴賽你不是還拿了第六嗎?」
林江實在想不明白,他也是運動員出身,因為成績不理想加上年齡到了才不得不退役,可他始終認為,任何一個職業運動員只要站上過賽場,就很難割捨掉那種感覺,何況陸思閒成績那麼優秀,得到過那麼多的榮譽,怎麼就捨得放棄?
「第六。」陸思閒瞳眸微動,灰藍色的眼珠猶如逐漸暗淡的天色,「你知道slopestyle屬於哪種運動嗎?」
「極限運動唄。」
「極限運動,追求的當然是極限。」
林江怔了怔,居然聽懂了陸思閒的言下之意,對方所追求的就是比賽的極限——冠軍、個人記錄、世界記錄……
但……
「你現在身體狀態如何?」林江也知道兩年多前那次重傷對陸思閒的影響極大,對方能重回賽場已經不容易,若要重回巔峰……
他輕嘆了口氣:「醫生怎麼說?」
「希望渺茫。」
「……」
林江張了張嘴,想要再勸幾句,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時,他的電話響了,林江忙接起來,說了兩句就衝陸思閒道:「你再等我一會兒,我得回趟辦公室。」
他匆匆忙忙地離開,陸思閒則回過頭,看了眼身後緊閉的門扉。
門內,pretty正捂著肚子,「dedi,我得去趟廁所……」
童然還在想著剛剛聽見的隻字片語,敷衍地點了點頭。
等pretty跑開,童然獨坐在更衣室裡發了會兒呆,幾分鐘後,他拎上裝了泳鏡和泳褲的塑膠袋,推開了門。
「是你啊。」
有聲音猝不及防地響起,童然愣愣地轉頭,就看見陸思閒半靠在門邊上。
走廊光線很暗,只有對面敞開的窗戶洩出一扇光。
陸思閒慢慢直起身,自陰影中走出,英俊的眉眼徹底暴露在光下。他長睫低垂,半掩住了眼睛,下巴卻微微抬起,拽得不可一世——
「再敢偷看我,眼珠子別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可可:你好討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