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就在辛雪耐心見底時,童亦辰終於累了,閉著眼靠在她肩上,臉上猶掛著淚痕,看起來十分脆弱。

辛雪輕嘆了一口氣,望了眼車窗外的雨幕,猶豫著是讓童亦辰先這麼睡會兒,還是將人推回副駕上坐好。

忽然,她聽見童亦辰低喃道:「我變了嗎?」

辛雪微愣,不太確定童亦辰是否在和她說話,轉頭就見對方不知何時又睜開了眼,正陰沉地盯著她。

「你……」

「我要是不變,能和你好嗎?」童亦辰忽然又激動起來,扯住她的衣服咆哮,「你以為他瞧得上你?如果不是我來了,你他媽現在還在當舔狗,他到死都不會看你一眼!你這輩子只能退而求次,將就一個替身!」

辛雪人都蒙了,完全聽不懂童亦辰在說什麼。

「哈,對啊!他死了!」童亦辰似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咯咯地笑起來。

濃烈的酒氣瀰漫車內,幾乎把辛雪燻暈過去,她火大地去拽童亦辰的手,卻被對方狠狠甩開。

「轟隆——」

一道驚雷劈下,銀蛇電光照見童亦辰慘白一張臉。

他的雙唇血紅,眸色幽深如無間深淵,陰寒徹骨:「邵闕,你聽好了……」

童亦辰慢慢傾身,湊在辛雪耳畔,「沒有我,姓童的早在半年前就該淹死了!」

「淹死了?!」童然猛打了個寒顫,手中的紙杯「啪嗒」落在地上,殘留的清水濺灑在他的鞋面。

但他根本沒心情收拾,白著臉問:「姐,那天是什麼時候,你還記得嗎?」

辛雪同樣心有餘悸,當時她以為童亦辰醉得厲害說胡話,如今想來,其中大有深意。

她定了定神道:「是18年,4月24號,一週後,也就是五一節期間,他提出要和我解約——」

說到這裡她又是一頓,「怪不得!我一直想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要和我解約,而且態度相當強硬!雖然那時候我和他已經有了不少分歧,但還遠不到解約那一步。他肯定是擔心被我聽到了什麼,對,肯定是這樣!後來他還有試探我,可我那時候一點都沒懷疑過!」

「18年……」童然若有所思,「如果他口中那個‘姓童的’是指我,那就意味著在他的認知裡,我會死在17年底,只能活到23歲……」

「你別亂想,」辛雪其實也想到了,但她本能地排斥這種可能,「誰知道他那些話是不是真的,這種假設性的發展我們根本沒機會驗證。」

「我倒是傾向於相信。」童然本來就懷疑童亦辰擁有預言未來的能力,而且他的確是個旱鴨子,被淹死這種情況是有可能發生的。

但即便如此,即便童亦辰的奪舍在某種程度上延續了他的生命,童然也不覺得感激。如果對方在搶走他身體後能夠做到尊重和善待,那麼現在的他或許會釋然很多,但童亦辰沒有,童亦辰一直在糟踐他。

他寧可一無所知地度過最後兩年,乾乾淨淨地死去,也不願將身體交給別人,任由一個陌生人在他的名義之下,無止境地褻瀆他的人生。

「目前我有兩種猜測,」童然理智地分析,「第一種,童亦辰是重生的,重生之前或許也是圈子裡的人,至少也是行業相關者,所以對行業內的人和事才有一定的瞭解。」

辛雪點點頭,「回頭我去查查圈內有沒有叫什麼亦辰的人,他既然改了這個名,很有可能改的是他本來的名字……只是五年前他就變成了你,可能查不到什麼線索。」

「沒關係,順其自然。」童然沒抱太大希望,繼續道,「第二種可能……姐,你還記得我拿獎那部《第五律》嗎?」

「當然——」

辛雪的聲音霎時凝固,《第五律》的主角穿越到了小說衍化的世界,打破舊有法則,創造了四律之外的第五種規律……

她不可置信地瞪著眼,「你的意思是,他是穿書的?我們所生活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說?」

「我不知道。」童然是真不知道,目前所掌握的線索太少,「但我認為沒什麼是不可能的,人類對於世界的真實性一直存疑,我也只是提出一種猜測罷了。」

辛雪臉色忽青忽白,好半晌才苦笑道,「我現在就覺得過去三十多年都白活了……」

童然牽了牽嘴角:「姐,我想見見他,你有辦法嗎?」

雖然已經敲定了試鏡,但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確定童亦辰是否真的會來,如今見了辛雪,他當然要問問。

「可以,我來安排。」辛雪一點也不覺得為難,微笑道,「我現在雖然不在公司了,平時和他也沒聯絡,但當初解約時,邵總給了我一點公司的股份作為補償,所以每個季度的股東大會我都能見到他,下次你和我一起去。」

「對啊,姐你現在都在幹嗎?」童然笑吟吟地問,「電話換了,以前的社交軟體都棄用了,網上也沒你訊息,怎麼,歸隱山林修仙去了?」

辛雪輕嘆:「當時覺得傷心了,想徹底脫離原來的生活。」

童然笑意一頓,「姐……」

「別擔心,我這兩年過得很好,」辛雪一秒恢復元氣,「前年我結婚了,所以精力主要放在了相夫教子上。」

「什麼?!你結婚了??不是……你生寶寶了?我有外甥了?」

「撲哧,不是我的小孩兒,是我老公手底下帶的那群孩子,」辛雪笑意明快了許多,看了眼腕錶說,「我老公今天也過來了,我讓他去買東西了,等他回來給你介紹。」

然而童然萬萬沒有想到,辛雪的老公他居然認識!

「楊叔?!」童然驚看著單手拎滿口袋的楊信年,只覺得這也太巧了!

楊信年同樣很意外:「小童?」

「咦?你們認識嗎?」辛雪左右看了看,一臉好奇。

楊信年忙不迭點頭:「昨天我和你說的,高鐵上遇見了一個熱心的帥小夥,就是小童……你們又是怎麼認識的?」

辛雪早就編好了理由:「可可一直在福利院做義工,我們倆認識好幾年了。」

「沒聽你提過啊,咱們結婚也沒見你請……」

「咳,雪姐有發請帖的。」見辛雪表情有些僵硬,童然趕緊描補,「我這兩年簽了公司當練習生,時間不是很自由,所以雪姐結婚就沒來……」

「沒事沒事,」楊信年爽朗地笑了笑,「以後機會多的是!」

童然:??

辛雪:「………………」

作者有話要說:

童然:楊叔,雪姐。

楊信年:咋還差輩兒了呢?

辛雪:換一個老公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