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志表情僵了僵,他當然沒那麼大膽子敢真對童然做什麼,不過是想叫人出醜罷了。但不可否認,在按住童然手背的一瞬間,他確實曾閃過一些陰暗的念頭、不能為外人道的念頭,因此眼底就洩出點不安和心虛,嘴上卻強撐著,「呵呵,你要是害怕了,可以放棄。」
童然沒有錯漏施志的表情變化,心中微凜,這小子居然還真想過!他心裡越生氣,面上就笑得越開心,「我怕不怕不重要,關鍵看你敢不敢。」
「你試試唄。」施志不甘示弱地用童然先前所說的話回擊,勾起嘴角道,「不過下次可要當心了,你只剩下二分之一的機會。」
二分之一?童然掃了眼桌上幾個紙袋,不是還剩四個嗎?
才這麼想著,就聽「啪啪」兩聲響,又兩個紙袋同時被拍扁。
「你看,是不是隻剩二分之一了?」施志聽見觀眾們的聲聲驚呼,嘚瑟地挑起眉角。
魔術表演一樣講究有張有弛,他在感應第一個紙袋時故意磨蹭了許久,現在突然加快節奏,效果自然出其不意。
童然垂眸盯著兩個扁掉的紙袋,對施志的能力又高看了幾分,縱然對方是九魚領進門的,但所展現出的表現力和控場能力卻都強於九魚。
但九魚尊重魔術也尊重觀眾,是真心想要為觀眾表演,施志則相反。
而在魔術圈子裡流行著一句話,要尊重每一位用心為你表演魔術的魔術師,換言之,如果魔術師不用心,對你不夠尊重,那你也就沒必要尊重他。
「所以,我要再選一個?」童然抬眼看施志。
「當然,」施志笑容燦烈無比,「你一個我一個,才叫刺激。」
「那我選那個。」童然手指向右邊的紙袋。
施志不露聲色,只問:「你覺得那個袋子是安全的?」
「我覺得袋子裡有釘子。」
施志心裡一「咯噔」,「你確定?」
童然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施志心中發毛。
「你笑什——」
「拍掉不就確定了!」
下一秒,童然突然出手。
幾乎沒人能看清他的動作,等視覺捕捉到的畫面傳輸給大腦,就見施志一隻手被童然死死摁在他選定的紙袋上。
彷彿先前一幕的重演,只是角色掉了個個兒,但施志清楚地知道,這個紙袋裡真他媽的有釘子!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劃破耳膜,眾人神色大變,有人慌張,有人無措,還有人急急忙忙想要衝上去。
而離得最近的劉雲醉腦中空白了一瞬,等回神後已來不及阻止,只能心慌意亂地去拽童然。可剛剛伸手他就頓住了,面具下一張臉滿是錯愕。
釘子呢???
他親自放進去的釘子呢????
然而施志還在大吼大叫,像條案板上的魚一般掙扎不休,掌心傳來的灼熱痛感提醒著他慘劇的發生,他的手被扎穿了!
穿了!
穿?
等等?這個痛感好像哪裡不對?
施志擠壓成一條縫的眼睛慢慢睜開,像截腐朽的木頭般僵硬低頭,卻發現自己的手掌完好無損,而壓扁的紙袋裡也根本沒有本該存在的鐵釘。
「不可能!!!」難道他的判斷出了錯?
沒道理啊!他這個魔術的門子很簡單,就是利用戒指裡的磁鐵去感應鐵釘,有釘和沒釘所反饋的狀態區分明顯,根本沒有出錯的機率!
施志臉色慘白,表情比先前還要難看,心裡的驚亂成倍擴散。
因為被扎穿了手背只是意味著表演失控,就好比下錯一顆棋子,而現在的局面則是把棋盤都掀翻了!
「怎麼不可能?既然只有一半機率,不是在這個紙袋,就是在那個紙袋……」童然故作遺憾地嘆了一口氣,「看來我運氣真不好,又選錯了。」
施志不錯眼地瞪著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做了什麼?」
如果自己不可能錯,那一定就是童然在搞鬼!釘子總不會憑空消失,很顯然是童然用了一種障眼法,騙過了所有人,將兩個紙袋調換了位置!他以為有釘子的那個,其實早就不是原來的那個,釘子始終都在最後一個紙袋裡!
對,就是這樣,沒有其它可能!
施志當即就要撕開講臺上唯一立著的紙袋,卻被童然攔住了。
「著什麼急?」童然慢聲道,「表演還沒結束呢。」
施志眼皮一跳,警惕地看著童然:「什麼意思?」
雖然他很想挽尊,但就自己剛才那番表現,誰還不知道這個魔術已經失敗了?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要貫徹到底。」童然神色輕鬆,還有心情玩梗,「比起二選一,百分百見血豈不更刺激?」
話音一落,他慢慢地握住拳,在眾人茫然的視線下,毫不猶豫地錘向了僅存的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