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星城活著回來了的訊息,幾乎是壓不住的。
訊息先是不知道怎麼在應天府炸開了,或者是因為俞星城當年與東印度公司簽訂協約時,曾有過一張照片,這張照片作為大明自淡馬錫海戰後再一次揚眉吐氣的證明,當時被刊登在各種報紙上,也被轉繪成過畫像。
而俞星城作為女官,年輕貌美,官低權高,履歷傳奇,外與印度女王內與燕王殿下都有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常年看資料公文,基本不怎麼去聽戲或買話本的俞星城,自然不知道自己是民間頭號八卦,劇本女王。
大明正是各種雜劇、傳奇劇、以及外來戲劇歌劇最興盛的時代,三五步便是一處劇場戲樓,但是朝廷規定不許寫朱姓王室為主題的故事,那將相、前朝皇室與神仙亂鬥便成了最熱門的話題。而俞星城既是官員,又連著皇室,還有那麼點神仙般的天雷本領,簡直就是上趕著給劇作家們送題材的當世女主。
而俞星城的消失有這麼具有神秘色彩,從她失蹤之後,關於她的小說和劇作就層出不窮,她的畫像和照片也在民間頗為有名。
俞星城也不知道是否是仙官頻繁的來往走露了風聲,或者是她這張臉本身就讓人認出了她,當她登鯨鵬離開應天府到京師的時候,關於她三年後歸來的訊息就傳的到處都是了。
當然這其中也並不都是好訊息,仍然有大批人冒出來當所謂的「知情人」,有的說俞星城這三年是去執行秘密任務了,有的說她是辦錯了事跑去亞美理駕合眾國避難了,甚至還有一些豔情作家胡寫出什麼她被皇上或小燕王囚禁了。
俞星城坐在鯨鵬甲板的茶桌旁,想要翻翻報紙看訊息,結果沒想到這年頭報紙一共沒幾張,將近一半都或多或少跟她有關。
溫嘉序這會兒也不像當年沒好臉色了,自願給她跑腿倒茶,怕她生氣:「殿下這些年也有在禁止他們胡說八道,奈何是真的管不住。總不能一刀切了,說連朝廷官員都不讓寫進劇裡了。」
俞星城笑:「我沒生氣,只是看他們想象力倒也豐富。這兒還刊登著一版故事,像是梁祝的翻版,寫我和拉克希米死後,一個化作畫眉一個化作孔雀,年年飛到雪山之巔去相會。」
溫嘉序以為俞星城被這個故事感動了,卻沒想到真·不解風情·俞直男道:「去雲南相會不好嗎,到雪山之巔且不說飛不上去,還會活活凍死,孔雀不知道,但聽說藏人養畫眉,十個能死九個。而且雪山還是烏斯藏爭議之地,我倆說不定能互啄打起來。」
溫嘉序:「……您能不能就抱著看故事的心掉兩滴眼淚呢。」
俞星城扁了一下嘴:「哪怕我信了死之後能化作鳥兒,拉克希米估計也忙於啄瞎政敵的眼睛吧。而我呢,我會忙著修煉成妖。」
溫嘉序抬手求饒:「行了,您別說了。我也算是這劇的忠實愛好者,您給我點想象的空間吧。」
俞星城和拉克希米倆真人表面上看起來讓萬千西皮粉磕不到糖了,但關鍵時刻又總捅人心窩,讓人意難平,搞出虐文大手都寫不出的剋制的惺惺相惜。
溫嘉序表示嗑的痛苦又快樂。
這艘鯨鵬走的是沿海航線,這是如今鯨鵬航線在大明進一步發展後的分支。以前只是南北重要城市之間有鯨鵬,但現在在各大人口超過三十萬的城市之間,幾乎都有鯨鵬的航線。
不過鯨鵬只是客運航線,真要是貨運,最盛行的還是汽船,而漢陽府大堰在一年多以前開始了重建,離工期完成大概還要七年左右,到時候一部分海運航船甚至能上行到重慶附近。
只是為了區別于軍隊的鯨鵬,專門開放給百姓庶民的航線,大多命名為「夜鶯」「鳶燕」或「青鳥」等等。分為內陸多站點的「慢棋」與走海路或拔高飛行的「快箭」兩類航線,鯨鵬飛行已經發達到出版了各種黃紙時刻手冊,還有長距離換乘的車費計算表,還有幾大半官行是不是發放的臥間或高間票的打折劵。
不過俞星城乘坐的是朝廷配置的鯨鵬,自然不用買票交錢了。
當鯨鵬以三年前難以達到的速度飛到上海府附近,準備走海路快行,俞星城一低頭便看到上海府蔚藍的海岸上,停滿了各種海船,還有近地面漂浮的各種鯨鵬汽船。
她眼尖的看到了一個頗為龐大且色彩鮮豔的氣囊,而那氣囊之下,有不少小型鯨鵬巡航,看姿態像是個飛天島嶼,當擦肩而過的時候,俞星城更看到了上頭的洋樓與天使雕像,她吃驚道:「這是橄欖山?!」
裘百湖時隔三年換回了一身北廠黑衣,叼著煙桿道:「橄欖山的一部分島嶼在天父死後,在其中幾個門徒的率領下回到了新約克,又幫助了亞美理駕合眾國西拓,還把一部分技術共享給了亞美理架。它們其實是成為了一個亞美理駕聯邦中的一個州,只是這個州現在飛懸在西海岸之上,依舊自稱橄欖山州。但它的小型島嶼會跨越大洋,飛到各個地方來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