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星城倒吸了一口冷氣:「你幹嘛這麼用力。又沒輕沒重了嗎?」
熾寰嘿嘿笑了兩聲。
俞星城:「我在天津衛看到了受傷的鱷姐了,可她見了我便跑了。」
熾寰:「我們都懂,這時候要避著你一些。否則很多人被妖襲擊,自然對所有的妖都抱有惡意,要是跟你見了面,怕會讓你難做。」
俞星城手指尖劃過他從衣袖中露出的小臂:「那妖館的其他妖是不是也受傷嚴重?」
她指甲修剪的圓潤且恰到好處,撓的熾寰胳膊癢癢,心也癢癢。
熾寰強行拉回思緒:「嗯。不輕。不必覺得我們是在幫你,這傲雲就是來挑釁我和妖館的,如果一旦讓它贏了,那我們這些加入過妖館的妖必然會遭到報復。更何況是他先出手偷襲過妖館的。」
俞星城:「你不殺它,是不是也要折磨它?」
熾寰:「確實有點這個想法。但它確實在妖界人脈頗廣,我是想著不殺它,而後強行把它按在妖館,說不定也會讓那些曾因戰亂而常年不入世的妖,多瞭解幾分妖館。畢竟我覺得,以後妖類生存的地點會更少,而以人與妖多年交手的經驗來說,想要滅了人是完全不可能的……那就儘早適應吧,適應一個妖類需要隱居在人類中的時代。」
俞星城仰頭看了他一眼,熾寰還滲血的眼皮子眨了眨:「是不是覺得我這番話十分有王者風範。」
她笑的眼睛彎了起來:「是有那麼一點前妖皇的模樣。」
熾寰心裡本來就又燙又癢,瞧見俞星城這樣笑,他忽然就忍不住低下頭去。
「反正老子也不是沒親過,上次也沒被她電死」——熾寰是這樣想的。
但在他鼻尖就快碰到俞星城鼻尖的時候,俞星城忽然表情有些危險的眯了眯眼睛。
熾寰動作一下子僵住,後脖子莫名冷汗涔涔,瞬間慫了。
俞星城發現他的僵硬,卻忍不住笑了起來,扣住他後脖,仰頭親了他嘴角一下。
熾寰徹底僵硬。
俞星城笑吟吟的縮回來,本來她覺得這動作很順,心裡甚至坦蕩蕩的有幾分勇氣,卻瞧著熾寰腦袋充血,砰一聲輕響,兩個血紅的角像是被滿頭滿腦的熱氣頂出來似的,從額頂冒出來。
熾寰樂得腦子發暈:「這、這……不太好吧……」
她也一下子有點不太好意思了。
……不至於吧!她也不年輕了,更何況對面是個幾千歲大妖怪,他幹嘛搞得跟兩個偷偷親嘴的小朋友似的——
再說,雖然、雖然俞星城沒有正面表達過什麼,但她以為熾寰天天坦胸露乳且光著腳在她屋裡走來走去,是有正宮娘娘的自信的。全世界都知道他們睡在一起了,全妖界都知道他把自己養老隱居的地兒選在了某個女官的閨房裡,他不會自己還沒這個自覺吧!
熾寰腦袋蒸熟,他兩隻眼睛亮的跟夜晚牆頭叫春的貓一樣,大黑尾巴呲溜一下從衣袍下頭鑽出來,雙手似乎都怕那赤紅雙角熱化了,伸出手去抓住自己的角降溫。
就差吐舌頭了。
俞星城清了清嗓子,低頭不說話了,開始琢磨自己衣袖上的蘭花是用多少針繡成的。
倆人坐著,都正面朝前,雙手放膝,像兩個拍合影的老伴。
車馬停了,護送他們的隊伍也都陸陸續續停了,一個仙官似乎走過來:「俞大人!」
俞星城奪門跳車,那車外要過來的仙官瞧見平日穩重的俞大人跟只猴兒似的從車上跳下來,也嚇了一跳。
就在俞星城要反手關門的瞬間,熾寰化作小蛇鑽進她衣袖,緊緊貼在她小臂上。這個冷血變溫小蛇,燙的就跟個從熱水裡撈出來的金鐲子似的。
俞星城像小孩似的鼓著腮幫子呼了口氣,這才捋了一下衣袖,道:「何事?」
「有大軍借道,咱們要不就靠邊停車,要不就要下鄉間路。」
「大軍?」
「是。應當是從京師去往天津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