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港口上,無數帶著纖繩的巨大箭矢朝水中扎去,每一枚箭矢都彷彿有大炮口徑般的粗細,它們一旦扎入實體,那箭頭上的彈簧和機巧便開始運作,似的數枚倒刺探出,狠狠扎進巨大帶魚的身體——然後纖繩那一端連線著無數人力與蒸汽的渦輪機,將繩索捲起來。
在一開始只有數枚黑鐵箭矢扎入帶魚的時候,它劇烈的掙扎帶倒了好幾座木塔——
但顯然這些人還是遵循著指揮,他們不停地將箭矢發射向這條在淺灘不停撲騰的帶魚,讓幾十枚甚至更多得黑鐵箭矢嵌入那條帶魚的肉骨。越來越多的藍紫色的骯髒血液淌入大海,只讓大海更像大海。
數條纖繩同時拉緊使力,這條帶魚比任何漁夫捕捉的大魚都要頑強而有力,它不是什麼大妖,更像是潛伏海底幾百年甚至千年的大型生物——
幾座木塔都在捕獵它的過程中跟著倒塌,但大部分士兵遵循著指令與鼓聲,就像是最有耐性的老漁夫,逐步按照節奏收緊纖繩。
鼓聲不大,卻彷彿跟著港灣內每一個人的心跳而敲動,幾十個垂釣人在同一指令下,有條不紊的拉鋸著緩緩收回釣竿。
終於,在沒有任何法術與奇蹟的情況下,僅憑著這些士兵手頭的纖繩與富有針對性的收杆技巧下,那條滿身淌血的大帶魚終於筋疲力盡,而後一邊翻騰著一邊被拖上岸。
隨著它的軀體長時間的完整的暴露在陽光下,它逐漸不再透明,而變成某種腐朽的銀色肉塊,在沙灘上蜿蜒著像一條扁蛇,徹底失去了靈巧與神秘。
港口發出歡呼,俞敬唯握緊右手:「雖然沒少付出代價,但確實是妖在做亂,而且捕捉他們也不是那麼難啊。」
小燕王抱臂笑:「這麼大的帶魚,要是分著做紅燒帶魚,足夠鄉民魚水情了。好吧,我只是開玩笑,我可沒有像你這麼樂觀。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新妖皇想要挑戰聖主,那難道不應該內陸直襲京師,最起碼不應該在這裡糾纏太久。」
俞敬唯伸出一根手指:「你說的有道理,但京師的事情還輪不到你我擔心,我們應該擔心現在的局勢。如果這幫人摧毀了天津衛的防線,哪怕他們離開,天津衛也會成為直通京師的入口了。到時候誰想要千里奔襲京師都做得到了。所以我們不但要贏,還要贏得有餘力。」
俞敬唯掃了一眼那條被扯出的巨大帶魚,而那團如牆般沉默佇立的烏雲依然毫無反應。
俞敬唯:「皇上的意思,就是要讓你們世學學府協助此次作戰,而我的想法是,這些士兵中有七成的凡兵,以及三成左右的天兵,我希望兩位殿下能夠分別領兵,相互配合。哦,到了真正的戰場上,所有人都會跟自己不太熟悉的人合作的,但我覺得兩位應該彼此足夠熟悉了,你們更應該熟悉戰場,然後制定計劃。」
小燕王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蹙起眉頭:「可我們連敵手是誰亦是未知啊。」
俞敬唯:「我派了人前去偵察,很快就會有一個結果。」
小燕王:「你說讓我們指揮,是說那些士兵會受我們的指派嗎?」
俞敬唯點頭:「不過我依然會是坐鎮在此處的總指揮官,一切的指令還都需要通過我來下達,但我不會阻止你們的任何計劃——但我也不會保證你們當中每一個人的人身安全。其他的學子可以隨意選擇跟你們兩方中的任意一方合作。但我希望你們能夠意識到,咱們的目的都是一個——襄護京師。」
太子點頭。
俞星城蹙著眉。
小燕王:「我同意。我對天兵有不少了解,但至今還很少領兵,你的決定很冒險,但如果這也是皇上的意思,那我們只能照做。」
俞敬唯:「那就照做吧,你們應該去了解一下自己計程車兵。」
俞敬唯話音剛落,在烏雲之中忽然有了些異象,俞星城轉過頭去,似乎覺得像是在那濃重的烏雲深處,掉入了一枚滾燙的太陽。
她忽然驚道:「你到底是派了誰去偵察?!」
而就在這一刻,那枚太陽光芒大盛,將一大部分的烏雲映照成了金黃色,而在強烈的光照之下,烏雲中隱匿身形的傢伙們也不得不顯露輪廓——
她似乎看到了一些鳥型或章魚型、甚至是鯨魚型妖類在厚重的金色雲層中緩慢移動,但那都不算什麼,因為俞星城看到了一個幾乎頭部頂天的巨大人形的輪廓,四肢健全,雙手略顯畸形,頭部以上探入雲層之上無法觀測,小腿的一半浸泡在海水中,四肢修長且附著這一些蔓延的細絲。
那巨大的人形的四肢在照亮的雲層中,緩慢的朝他們的方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