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緊盯著對方五人,在這個漂浮著的誰也動不了的結界裡,所有人都像是宇宙中被叼住後脖頸的貓仔,僵硬的一動不動的在空中緩緩旋轉。
而俞星城忽然發現,剛剛過了這麼久,對面那個白西裝,竟然沒有眨眼。
無數的樹葉草葉泥土在他們之間也在漂浮著,俞星城好幾次覺得要撞在眼皮上,根本控制不了眨眼,而白西裝卻眼睛動也不動的看著她。
俞星城頭皮有幾分發麻。
至今,修真界體系靈根地位低,就是因為他們很難搞出花來,他們像人類一樣打鬥,運動,是可以預測的。
而最被人提防的,就是特系靈根,沒人知道他們的制約條件是什麼,沒人知道他們會如何使用靈力,就像是俞星城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不會眨眼。
一切都要賭,賭你的觀察力,賭你對情況的幾種判斷。
但是俞星城還能感受到陽光的熱度,說明至少分子熱運動還在。而電力其實也不過是電離的某種運動,也是一種力,對方在塑造這個靈根時,只能理解顯而易見的力,卻無法理解熱與電都是力學的一部分——
俞星城立刻驅動一絲電流在指尖。
暢通無阻。
這個結界是不會消解電力的。
她心頭驚喜,卻並未聲張,畢竟對方還有五個人,如果除掉塑造這個「無動能」結界的人,以及不眨眼的白西裝,最起碼還有三個人沒有出手。
俞星城雖然對自己的用電本領有信心,卻不想太早暴露底牌,如果對方再有一個能吸收電力的修真者,那她就真的玩完了。
只是對面終於也有了點動靜,俞星城緊盯著白西裝,忽然發現他的下眼瞼忽然往上翻起,一隻眼睛從他眼睛下頭睜開!
俞星城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描述,兩對兒眼睛上下緊貼著,出現在了他的眉骨之下!
她懵了一瞬,才反應過來。
白西裝,其實有兩雙眼睛。而其中一雙眼睛,就長在眼皮上!
他永遠無法閉眼,因為必然有一雙眼睛會睜開。
而當他抬眼的時候,眼皮微微低垂的瞬間,就像是兩雙眼睛緊貼在一起,哪怕是見過長滿眼睛的月神,俞星城也都微微愣了一下。
俞星城暫時稱他眼皮上那一雙眼睛為副眼,而剛剛睜開的真正的眼睛為主眼——但副眼和主眼並不一樣,因為副眼就像是正常人一樣,眼白與黑色瞳孔;但剛剛睜開主眼,眼球卻是血色,而瞳孔則是驚人的銀白色。
白西裝並未說話,只是將眼睛看向俞星城的心口,俞星城猛然察覺到一股灼痛,甚至還有布料燒焦的味道,她將眼睛向下移,只看到自己胸口就像是被太陽下的放大鏡聚焦了一半,官服的衣料被灼燒處一個小洞,邊緣火星依稀可見,而且還在擴大,還在向下灼燒,一直燒到她的肌膚!
人們形容「灼人的目光」,卻沒想到這白西裝的其中一雙眼睛,確實可以用目光灼燒別人!
她既無法動彈,又被這目光灼燒著胸口,速度極快,皮肉幾乎在一眼之內被被燒出焦味,她毫不懷疑對方可以用目光燒穿了她,而她此刻又無法移動——
怪不得這群人敢就帶五六個人前來捉她,他們的能力雖然不算極其強大,但勝在制約力強,配合性好,靈力的強弱在這種制約之下,都幾乎沒有了差別。
如果俞星城沒有殺死那個小吏,而小吏用單向阻隔一切靈力的結界包裹住他們,那俞星城真的要受困了。
但現在,顯然沒有人能保護他們了。
俞星城不再猶豫,前幾個月京師頻繁的雷暴雨,給了她太多自我擴容與充能的機會,她雖然沒有把自己的靈海恢復到與月神對戰之前的水平,但也足夠她搞一場酣暢淋漓的爆炸了——
但就在她靈力即將出手的一瞬間,俞星城腳下的泥土與草地忽然消失!
她與那五人騰空在懸崖與海浪之間,急急向下墜去,灰藍色的天空,細雨與狂怒的巨浪,嶙峋的黑色懸崖!風似乎刮痛了俞星城的臉,她甚至可以感覺到澎湃的海浪拍打在巨石上之後,掀起了細密的鹹魚,噴在她臉頰與皮膚上。
她被忽然瞬移到了千里之外?!
而胸口的灼痛感忽然消失了,那白西裝竟然也驚愕的忍不住往懸崖下看,因此挪開了雙眼。
墜落的感覺讓俞星城想要揮舞手臂,可她卻發現自己依然動不了,而她的頭髮並未因為海風與墜落而飄動……
等等……?!
她聽到一聲短促的驚叫,白西裝身邊的一位黑色面紗女子,似乎因為墜落而驚恐,在她這一聲驚叫中,俞星城猛地從漂浮中墜落,她剛剛摔落在地面上,就發現並不痛,而她雖然看到了海浪與黑色砂岩的海灘,手底下卻摸到的還是青草的質感。
忽然,一隻手從旁邊驟然出現,拽著她朝一旁而去,而海浪與懸崖的景象瞬間消失了。
幻覺!
剛剛的懸崖與海浪,不過是幻覺,而現在,製造著幻覺場景的人正拽著她狼狽朝外奔逃,俞星城這才看清身邊的人:「溫、溫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