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星城笑:「楊大小姐,你什麼時候會遂別人的意了。」
待她走回屋內,隔著窗子,就瞧見楊椿樓呆呆的站了一會兒,拔腿朝外跑去。
俞星城並不知道後續發生了什麼,她忙著準備給即將開學計程車官學府備課。
雖然士官學府在大明已經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但所謂的開學,並沒有殿試的規模,典禮只在國子監內舉行。眾多被皇帝指名前來授課的官員齊聚典禮,其中熟人不少,肖潼、溫驍、裘百湖與俞敬唯都在。經人介紹,說是這些先生之中,溫家幾位高官都沒能入選,反而是溫驍這個犯事叛家的主前來,引起溫家不少憤怒。
而肖潼是除了俞星城之外,另一位一人教授一門課的官員。
這些先生中,其實有很明顯的一部分熟人,都是小燕王這一方面的支援者;俞星城能夠大膽的猜想,另外那些她不熟悉的先生中,是否也有太子一派的支援者。
而俞星城也第一次近距離的見到了太子。他比小燕王更清瘦且不苟言笑,眼下有一小片青灰,眼神如古井,儀態典雅規正,舉手投足之間的雍然與他眼神中的冷漠,使他像是刀鞘過於華麗的匕首。
相比之下,面上含笑,玩世不恭且顯得有些沒規矩的小燕王就像是他的反面。
俞星城也見到了傳聞之中的江道之。
……這位典禮上最關鍵的祭酒大人,打扮的像個濟公。一身灰黃色舊深衣,木簪束髮,不知道說是清貧,還是仙風道骨。他長鬚斷眉,眼神卻年輕,倒是話似乎不少,與身邊幾位舊識的官員也不少有笑談。
彷彿就只是某個山中高人被請來任教,絲毫不管周圍人的猜測心驚。
典禮並不算太嚴肅,但對於跪拜孔聖,祭祖舞夏,一環環仍是不可或缺。只是誰也沒有料到,皇帝竟然會一身尋常官服,在典禮之中,只帶了身邊幾個內監,出現在了國子監。
他在舞樂聲中忽然到來,打亂了整個典禮的流程,上頭敲鐘者還沒反應過來,下頭群臣與眾學子便一併跪了下去,那敲擊甬鐘的樂僕才連忙抱鍾止聲,跟著跪下去。
眾人既吃驚也不吃驚,畢竟崇奉皇帝是可以無視跪在泥地裡的群臣,帶兵衝到北方親征的人,他隨便出現在哪兒都不讓人吃驚。但大家都紛紛露出驚喜且敬畏的目光,看著皇帝前來的方向。
江道之並未跪,他似乎也不吃驚,抬袖深深作揖:「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俞星城微微抬起頭來,皇帝甚至穿的是一身低品級的青袍,他笑呵呵走過來,將跪拜的學子先扶起:「朕不過是來湊個熱鬧,倒成了壞事兒的了。道之,繼續繼續——孩子們快都起來。」
江道之將主位讓出來給皇帝,皇帝擺手:「不必,你站那兒就是。我年紀大了,腿腳不好,讓我坐在這兒吧。」
說著,皇帝坐在了右側本來給諸位先生留的座位上。
江道之:「也差不多快結束了,本來到了該我多說幾句的時候,但估計也沒人愛聽,我也詞窮了。皇上既然來了,不如讓皇上來給諸位學子先生寄語。」
皇帝抬手,笑道:「沒什麼寄語,就來送個名字吧。朕一手字也是令人蒙羞的,但既然這些孩子都是我挑的,這會兒我還非要來題字了。」
說著,一身尋常人家奴僕衣袍的孔元節出來,從袖中捧出一幅字來。
江道之與孔元節一同展開,上頭只有兩個狂放濺墨的大字——「世學」。
皇帝笑道:「總叫士官學府,四個字也不順嘴。這倆字倒也合適,江道之,你怎麼看。」
江道之道:「妙。臣是服了,往日總說天縱聖明,皇上怕是耳朵都聽出繭子了,臣只能說,歡喜且榮光。諸位學子更是,學以察世,學以治世。天下廣博,沒有皇上的胸懷與眼界廣博;世事深遠,沒有皇上的多知與多思深遠。」
俞星城:……瞧瞧人家這說話的本事,簡直是定製專屬馬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