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妖皇

四個人俱是默契的一笑,竟心裡都把那京城外頭的小破院子,當做家了。

俞星城本以為是要四個人同乘,回到那空空蕩蕩的家裡,卻沒料到一進家門,院子裡那些舊板凳上已經坐了一堆人、啊不妖。

熾寰為首,竟然給自己搬了唯一一個帶靠背的竹凳子,翹著二郎腿,眾星捧月般坐在其中。他手裡還拿著一把不知道哪個妖給上貢的摺扇,臉上戴了個金屬圓框西洋眼鏡,拿著扇子對身邊一群妖頤指氣使。

胖虎和鱷姐坐在小凳子上說話,戈湛正在晾曬從樹上打下來的槐花,一群認識的不認識的妖,就跟幼兒園小朋友似的,把屋裡樓上所有的大小凳子都搬出來,坐在那兒吹捧熾寰。俞星城認出青腰、幾個犬妖還有男狐妖,都是當時在蘇州的妖館裡待過的。還有一些不認識的,氣息上似乎也都是跟胖虎差不多級別的大妖,可能是遙遠的地方過來巴結熾寰的——其中幾個妖化作人形,那人形看起來像個鶴髮老者,竟然還蹲在熾寰的椅子旁邊,要給他敲腿。

這院子裡真要說地位最神聖的貔貅,竟就那副土狗模樣,無人問津的在角落搖著尾巴,它正跟落在自己鼻尖上的槐花花瓣玩鬥雞眼呢。

俞星城她們四個都傻在門外了,熾寰也是開始嘚瑟了,竟然都沒起身,翹著腳抬手拍掉了衣襬上的槐花,一抬手指著俞星城:「還不快去跟俞大人打招呼,妖館能建立成如今這樣,都是我們家俞大人的功勞。」

青腰和以前熟悉的舊妖,倒是不用說就站起來,鬧鬧騰騰又激動的朝俞星城跑來。青腰還跟之前一樣,半點變化都沒有的小丫頭,抱住俞星城的腰,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說人話,一張嘴竟然是一陣嘰喳鳥叫。那些犬妖的尾巴都快從長衣下頭露出來了,俞星城捂住臉,又想笑又有點無奈:「我還以為你們這些傢伙都留在蘇州了呢。」

「還不是妖館中心挪到京師來了!」

「我們也是想要來看看!」

那幾個不太認識的道行頗深的大妖,有些諂媚的走過來,其中一個看起來就是在人世間混跡上百年的老人精,就是剛剛給熾寰捶腿的鶴髮老者,他佝僂著背,還帶著單片西洋眼鏡——俞星城算是知道熾寰鼻樑上的眼鏡是怎麼來的了。

鶴髮老者上來就跟俞星城行禮,滿嘴道:「早聽聞咱們妖館能建立,就是有位大高官、大善人肯為了我們跟欽天監做協約做擔保,甚至還救了咱們熾寰上君,悉心照料,今日一見,果然是菩薩再世仙人下凡,哪怕是王母也沒您的慈悲面相,貴氣雍華呀!」

說著還在往俞星城手裡塞金葉子。

俞星城哪想到回京師,先被一個大妖怪賄賂了,她攥著手不肯接,那鶴髮老者一著急,兩側耳朵竟化作了兩團毛茸茸的羽毛。

是個鳥妖?

熾寰懶懶的替他回答:「是個貓頭鷹。」

鶴髮老者扶著眼睛:「鄙人姓鴞,單名一個遠字。鴞遠。」

鈴眉和楊椿樓一見到胖虎、熾寰和戈湛他們,驚喜的擠進來,鈴眉瞧見戈湛,歡喜的上去拍他肩膀,戈湛生怕自己懷裡竹匾上的槐花撒了,連忙躲避,他似乎抬頭看向了門口的肖潼,卻又快速轉開了目光。

楊椿樓到熾寰面前,特不客氣的就把他臉上裝逼用的眼鏡一把拿掉了:「你怎麼變成這幅樣子了?熾寰?你不是個小屁孩嗎?」

熾寰恢復靈核後回到大明,就有群妖來拜,剛剛撿回幾分妖皇的威嚴,就被楊椿樓拆了臺。

他想要發作,卻又不好意思對俞星城的夥伴做出兇相,只尷尬的在那兒坐著,強挺著威嚴:「把我的眼鏡還給我。」

楊椿樓仔細瞧她,又轉頭對俞星城笑:「他現在真像是個大壞蛋了,就這樣你還敢把他放在身邊。哦,都這副樣子,還好意思天天往人家床頭擠?瞧瞧這陣仗,不知道,還以為你要在咱們這破院子裡登基了呢。快把你這些朋友們都介紹介紹,晚上要他們在咱這兒吃,否則我就把你對星城撒嬌的事兒都說出去,看你丟不丟人!」

熾寰急了,惱羞成怒起來:「誰對她——你們,別坐著了,這地方這麼小,你們就傻坐著,也不知道起來挪挪窩!把我眼鏡還回來。」

俞星城可算是把那個老人精鴞遠給勸開了,她瞧著院子裡拾掇的不但乾淨,旁邊的小花壇裡甚至還種了些瓜果花卉,看起來像是楊椿樓用法術做的手筆。看來大家都很珍惜這個小家啊。

妖群們都站起來,或是跟楊椿樓她們打招呼,或者是跟鈴眉這樣一看就是天兵出身的將領套近乎,院子裡熱鬧成一團。熾寰奪回了眼鏡,也不好意思再坐在那兒當大爺了。

他擠過來,偷偷擠到俞星城身邊,等著俞星城跟鱷姐說完話,他偷偷捏了一下俞星城手腕,帶著那副眼鏡,搖著摺扇,找到自己側臉最完美的角度對準她,小聲問她。「是不是很俊?」

俞星城有點想笑,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臉:「你不是很有自信嗎?還問我啊。」

熾寰又怕旁的妖看見了,又歡喜。他推掉她的手,一邊揉著臉,掃視其他妖,一邊又忍不住嘿嘿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