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流浪

「當初月神如何消失的?」俞星城問道。

迦勒搖頭:「沒人知道。我沒有親自去過教堂大書庫翻過書,但如果真的是耶穌的神蹟,又怎麼會無人歌頌,怎麼會不記錄成新聖經故事呢。只知道在某個時點,月神就徹底消失了。」

俞星城蹙緊眉頭:「照這樣來看,上帝從未在這座城裡愛世人啊。」

迦勒看起來並不是個基督信徒,他笑起來:「這操蛋的世界,你看哪個神愛過世人。」

俞星城將沉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是啊,你們也就因群神閉眼而胡作非為不是嗎。否則共濟會多少人早就在德里、伊斯坦布林被神罰了。」

迦勒不否認,但他也似乎不覺得有什麼值得否認的。

小燕王問道:「那所謂的未見教最後又何去何從了?」

迦勒強扭出一個看似調侃的笑容:「未見教如果繼續存在,那麼教廷分裂導致月神降臨的事,就必然會傳遍天主教世界。但未見教也並不是被消滅了,而是被招安吸收了。他們其實千年來一直在教廷存在,但大多是替教皇做髒事的人,甚至都不會使用魔法,但戰力驚人,也不穿任何神職人員的服裝,不進入教堂禮拜,也從不懺悔。上次我們來教廷洽談時,是血獸病爆發沒多久,那時候未見教獵人為了剿滅血獸,已經死的七七八八了。」

「所以我懷疑,這些未見教的獵人,是分等級的。我們之前見到的人類,應該是最普通的獵人。而像這位修女,她則是未見教獵人中相當古老強大的存在了。」

俞星城掃了一眼那修女死後留下的一小灘灰塵,道:「你說她是眷族,眷族又是什麼意思?」

迦勒搖頭:「具體我也不知道,但有兩點可以肯定,她們跟月神有關。她們也跟教廷有關。而且顯然,她們還加入了獵人的隊伍,目的也是要驅逐月神。」

俞星城回頭看向教廷的方向,依舊有零星燈光的教堂群華麗聖潔,所謂的月神又盤踞在哪裡呢?

小燕王更關心的是他們共濟會的行動,他蹲下來,讓亞瑟幫忙翻譯:「所以,據我所知,希臘的血獸感染,伊斯坦布林的血獸感染,都是你們搞出來的吧。西滿神父也是你們共濟會的人吧。都已經來過一次,為什麼還要來這兒?而且我看到西滿神父身邊的人,可以從人變成獸再變回來,這辦法你們應該也知道吧。」

小燕王有些心焦,問的也如機關槍般。

迦勒:「我就是個小人物——別、別拽我頭髮!我說的是真的,以前在印度的時候,我或許算得上在共濟會分部裡說得上話的人,可在共濟會,一步錯就是萬丈深淵,我能把命撿回來,能夠活著參與這次行動,已經算是家族裡出面了。而且這次很奇怪,我們進城之後也遇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知道,甚至我都沒有見過那個西滿神父!我只知道我們這次來,也是要找他的!」

迦勒痛叫不已,溫驍終於鬆開了影手。

俞星城並不怎麼可憐他,他自己選擇要適應共濟會那套鐵血規矩的,哪怕現在毀容瞎眼,他都覺得感恩戴德,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小燕王:「那你們共濟會打算如何進入內城。」

迦勒確實對這次行動不太知道的樣子,瞪著眼睛:「呃,我也不太知道……走進去唄。」

俞星城:「行了不用問了。他只知道舊事,對共濟會這次的行動了解不多。」

迦勒著急:「你們要走?把我也帶上吧——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為什麼來的,但總不至於想跟共濟會為敵吧,到時候你帶著我,咱們遇到了共濟會其他人,我也算能幫忙說上話。萬一大家一個目的,就可以一起行動了。」

俞星城笑了。

迦勒看到俞星城的笑容,頭皮發麻。

亞瑟:「你覺得我們會跟共濟會是一路人嗎?」

迦勒掃視一圈,嚥了咽口水:「別、別把我放在這兒,我會死的。」

拜倫拔出了腰間別著的燧發槍:「或者你也可以現在死。共濟會的巫師我殺的可不少了。」

俞星城冷冷看了他一眼,攔住了拜倫:「就把他扔在這兒吧,不用管了。祝你失血而死,而不是先被未見教獵人或血獸發現。」

迦勒看到他們竟然真的要離開,急忙在地上匍匐著想要抓住俞星城的衣襬,亞瑟抬腳一腳踢向迦勒的手,厭惡道:「別用你的手碰她,迦勒,回想回想你自己做過的那些事吧。別把一切責任都推到家族或者共濟會上,那些事都是你自己親手所做的。」

俞星城不知道迦勒都做過什麼,但她瞭解亞瑟,他確實是個內向善良的人。當他狠狠踢開迦勒的手,護著俞星城快步離開時,俞星城聽到了迦勒在背後的怒吼咒罵,聲音嘶啞淒厲:「你知道我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嗎!我一直比你更有天賦,比你更努力,你個叛徒,你這個弱者——你跑到東方就跑了,可是我不可以——我、我……」

隨著他們走遠,迦勒的聲音也漸漸聽不見了。

亞瑟似乎不願再多想,主動道:「走吧,內城已經不遠了。」

進入羅馬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們中途停下來兩次的喝水歇腳。中途他們幾次差點遭遇了像鐮刀修女一樣的未見教獵人,她們或是在屠殺血獸,或是二三人成群,在死寂的街道上緩慢優雅行走著巡街,身後輕紗微微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