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殿下手頓了頓:「……」
就在船飛過託普卡帕宮時,恢復了靈力的俞星城清晰的看到,在託普卡帕宮最高的鐘樓上,似乎有一個身著暗紅色長裙的女人,與兩名聖訓者站在那兒。
她俯瞰著伊斯坦布林的海峽,自然也看到了他們。
俞星城看著哈麗孜,與她遙遙的雙目對視。
她沒法向哈麗孜一樣,冷靜的從高處俯瞰這千瘡百孔的城市,她甚至不忍回頭看城市各處的煙柱與血跡。海風吹拂著哈麗孜的衣裙,沒人知道這位太后心中在想什麼。
小燕王似乎也注意到了哈麗孜,他輕聲道:「我現在可不想見她。」
俞星城也轉開了臉,點頭:「嗯。」
遠洋寶船停靠在海峽外,距離伊斯坦布林約有二十多海里,俞星城他們登船時,幾乎所有的官員船員都湧到了甲板上,衝著他們揮手,甲板似乎被海水沖洗過了,血獸的屍體都扔進了鍋爐焚燒,大部分人也都將沾著血的衣服也扔了進去,都換上了新衣裳。
俞星城降落後,先讓人安頓了雪萊與拜倫等人,幾個醫官連忙將他們扶走,俞星城本想跟上,卻被甲板上的官員船員們緊緊圍住,小燕王也有些吃驚:「你們有何事要稟告嗎?」
為首的一位文官嚥了口口水,朗聲道:「殿下,俞大人,船上受傷者共一百七十二人,重傷者三十一人。現在向您報告。」
小燕王一愣。
文官:「我們已經寫好了家書,還請殿下與俞大人,將我們放在伊斯坦布林吧。我們聽說了,感染血獸病的凡人,血液也有毒,也會傳染給旁人。我們不能就這麼歸回船隊,船隊中幾萬人,不能因為我們而陷入危險。請把我們扔下吧。」
小燕王急了:「伊斯坦布林說不定正在屠殺患病的普通人,把你們放在這兒,就是讓你們去送死啊!」
隊伍中其中一個船員道:「反正也只有幾個月性命,如果能不傷害到其他人,早死對我而言也……也無所謂!」
大家附和起來,俞星城看著他們穿著漿洗乾淨的衣裳,有的甚至已經將書信捏在手中:「只要能把信送回去就好。」「殿下,這才是正確的做法啊!如果傳染給兩萬人,讓這血獸病帶回大明怎麼辦!」
俞星城搖了搖頭:「我已經找到了治癒大家的辦法,只是可能要讓大家再陪我一趟。我們這次去追擊罪魁禍首,從她口中得知了辦法。」
眾人驚喜,連忙七嘴八舌道:「什麼辦法?」
俞星城微笑:「我們可能要去教宗國。說是得到了神血,便可以治癒。」
「神……血?」
「這、這是傳說吧。」
大家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人覺得荒誕。
俞星城笑起來:「相比於等死,殺神之旅也好歹算是有點希望吧。若我們真能殺了它,就將它的血化作雨,化作河,也拯救所有感染血獸病的人,不好嗎?」
船上許多人,從船隻到達埃及附近後,就沒能見過俞星城這樣的笑意。
大家既覺得有些不切實際,又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後頭一個河南口音的船員喊道:「殺神怎麼了!俺老家,給龍王燒香龍王要是不下雨,都要派個人把龍王捉出來扒皮抽筋的!管他什麼鬼神,搞這種事兒能是什麼好神,就該讓把它綁到凳子上,讓土地爺打爛他屁股!」
眾人笑了起來:「扒皮抽筋啊!行啊!龍王咱都敢打,這個外國神,又算什麼玩意兒!」
「就是!」
小燕王也笑了起來。
俞星城抬手:「諸位別激動,殺神也不是說殺就殺的,先讓我們商議商議。只是拜託大副,將感染血獸病的官員和船員都搬到船艙最底層住吧,大家還是要儘量別感染其他人,至於怎麼去教宗國,以及之後的計劃,大家再等訊息吧。」
眾人面上浮現出希望來,小燕王和她穿過人群登上船艙上層,他回頭衝大家道:「先把家書收好吧,也到了該寄家信的時候,回頭都給你們寄回去。」
議事間還躺著重傷者,俞星城、裘百湖與溫驍、譚廬等人,只能在俞星城房間內先聚集,小燕王一屁股坐在榻上。
俞星城關上門,道:「殿下,你不能跟我們去。或者說,此行去教宗國,只有我和裘大人帶隊,你們都應該去跟戚雨信匯合。」
小燕王一下子坐直了,擰眉:「什麼?」
俞星城:「殿下,我不是在說笑,不論從何種角度來看,您都不該跟我們去。關於蘇伊士運河一事,才是此行的關鍵,您留在這兒才能保證運河一事順利,不會因為希臘局勢或奧斯曼動盪而出問題。您應該做出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