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星城可不覺得沒事兒。
但小燕王沒多說,鬆開抓著她腰間的手,都這時候了,他還是會眨眨眼睛,帶著沒蹭乾淨的一道鼻血,再次露出迷惑人的笑容:「不捨得鬆開了。能碰到你腰的機會可不多。」
他故意調笑,俞星城卻生不起氣來。一般他只有想要掩飾什麼的時候,才會這樣。
不論他是想掩飾自己的靈根,還是掩飾內傷,這都不是問話的時候了,俞星城反手拽住他手腕:「再說這種話,你不如去摟閻王爺的腰了。快走!」
小燕王微微一愣,就被她拽著往前跑去。
他們的遠洋寶船已經就在不遠處了,熾寰卻打的一點也不輕鬆,甚至落在下風。
那隻後來出現的「麋鹿」並不會像個人猿一樣進攻,它雙臂纏繞的聖鏈與逆十字架時不時會顯露一些光芒,一些黯淡的藍紫色魔法從它掌心溢位,俞星城看到藍紫色流星在它揮動手臂後,從她們頭頂如雨墜下,將地面砸的坑坑窪窪——不幸中招的血獸或平民,嗚咽之間就被藍紫色魔法裹纏全身,瞬間化作輕灰,隨風飄散……
俞星城他們不得不一邊奔逃,一邊狼狽躲避這些魔法。熾寰更是憋屈,他不想弄翻停泊在海峽中的遠洋寶船,就不可用滔天杖掀起海浪;也不想誤傷仙官或毀壞太多建築,就不敢隨意讓風刃切割眼前的一切。
熾寰越打越煩躁,乾脆就當地痞流氓蛇,俞星城剛看著那「麋鹿」要閉眼再度施法,就看到熾寰一尾巴甩過去,尾巴上的鰭翼啪的一下給那個走貞靜神秘路線的白毛怪物,來了個大耳刮子!這邊兒,它爪子按著「羔羊」的兩隻角,狠狠往海峽邊的道路一撞,狠狠磕了幾下之後,立刻按進了水裡!
俞星城心裡叫了聲好!
此時,他們已經到達停泊遠洋寶船的港口,飛在頭頂的裘百湖等人視野更好,他忽然大叫一聲:「壞了!有血獸登船了!」
俞星城一愣,裘百湖等人已經御劍飛速衝向遠洋寶船。停靠在岸邊時放下的踏板被人收回到一半,小燕王斬斷收回踏板用的繩索,踏板轟然落回地面,一名船員的屍體也跟著滾下來。
俞星城頭皮發麻,失聲道:「肖姐姐、譚大人——還有好多文官,他們都在船上啊!」
船上大多都是普通的護衛、船員與文官。
溫驍的身影已經飛身到甲板上,俞星城提裙連忙跑上去,寬闊熟悉的甲板上,最起碼躺了七八具屍體,還有幾具溼漉漉的血獸屍。亞瑟與阿比蓋爾落在甲板上,護住小燕王等人,阿比蓋爾側耳聽到什麼聲音,她不顧形象,立刻趴伏在甲板上,耳朵緊貼,道:「不,下層還有血獸——它們進入船艙中了!」
小燕王臉色煞白,立刻道:「諸位,組隊進入下層船艙,尋找活著的船員和官員!」
俞星城掃視甲板:「肯定還有很多人活著,咱們這艘大船,平日在甲板上忙活的都要有四五十人,這才七八具屍體,大家應該都躲入了上下的艙室裡。這艘寶船許多艙室都是防止滲水的魚鱗木拼接而成,血獸想要刨開門也不是容易的事兒,而且船艙內的通路都十分狹窄,大家圍殺血獸也不是沒可能。」
小燕王心頭安定了幾分,咬牙道:「這是有目的的襲擊寶船嗎?我也要下去,星城,你別亂動,在這裡命令眾人,等他們彙報。」
俞星城知道他必定能夠自保,於是點了點頭,看著他帶人衝入下層。
她立在甲板上,小日頭與後裔也留在了她旁邊,小日頭常年在下層艙室的菜地附近亂晃,下頭的廚子、船員甚至僕從,都是他的朋友,他此刻站在甲板上,聽著腳下時不時傳來的慘叫聲與刀劍聲,忍不住顫抖著捂住臉。
俞星城看著幾個仙官開啟了上層艙室的門,有一些文官躲在議事間或臥室裡,逃過了一劫……
漸漸地,有些血獸的屍體被人拖了出來,不少人逃到了甲板上,看見俞星城鬆了口氣,他們滿臉是血,驚慌失措的跟俞星城描述著血獸襲擊發生的始末。
俞星城卻有點聽不進耳朵裡,她逢人就問:「看到肖大人了嗎?看到禮部的肖潼肖大人了嗎?」
有人說,禮部的文官好像拿著船上的幾桿槍,跟著一個紅色頭髮綠眼睛的少年,反擊血獸,一直殺到了船艙底部。
俞星城心頭跳的厲害,不祥的預感環繞在心頭,當她看到負傷的船員越來越多,不少人甚至有被血獸啃咬的牙印……這都證明他們被感染了血獸病。
但當滿身是血的肖潼被戌三抱到甲板上來的時候,俞星城腿一軟,差點倒在了小日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