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了歪頭,彷彿剛剛敘說屠殺與仇恨的人不是他了,笑道:「俞小姐,你的傷口已經早就不在流血了,你可以不用在捂著胳膊了。怪不得你這麼膽大,原來你是可以自愈的體質啊。啊,別看了,今夜的爆炸會組成旋律,這才響了兩個音符,夜還長著呢。」
俞星城似乎摸準了他的性格,他會報復作惡者,卻不可能對俞星城這樣的人動刀,她輕聲道:「是嗎?‘希臘人的英雄’,你既然選擇用爆炸來複仇,我也可以選擇為了自己國家的利益,無條件站在奧斯曼這一邊。肖潼,放他們走……」
她露出挫敗的神情,拜倫目光向下移,看向自己泛著寒光的刀刃,與她柔嫩的脖頸。
他實在是不習慣將刀指向女人,更何況是一個不論容貌還是性格都極其特殊的女人。
他剛剛將刀撤回幾分,就看到此女再次不顧形象的朝後一滾,瞬間逃出他刀刃之下,而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短匕首。她似乎拿著那把匕首想要使用魔法,但卻只是痛苦的皺了皺眉,什麼也沒發生——
她暗罵了一句什麼。
拜倫總覺得那是一句與f開頭單詞同義的東方詞語。
一點都不願意受制於人的女人啊。
拜倫不想再糾纏,他輕笑了一下,收起刀,一個箭步朝剛剛從此女手中挑飛的手槍撲去,與此同時,肖潼用槍指著的二人中沒受傷的那個,陡然暴起,趁著肖潼被吸引注意力,一把奪過了槍。
瞬間,兩把手槍都到了他們手裡。
形勢逆轉,他們看來要溜。
俞星城罵聲出口。
拜倫和他的戰友一邊持槍,一邊扶著傷者往巷外退出去,俞星城這時候才發現,他有些不太明顯的跛足。拜倫似乎覺得俞星城生氣的表情和那句髒話都很有意思,跟著笑嘻嘻的學了一句。
他話出口,又覺得學的不標準,多發了幾遍音,俞星城聽到各種音調的草字撲面而來,先是懵了。
拜倫很快就看到對面的俞星城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羞辱,或許以為他在罵她,臉微微漲紅起來,攥著匕首,用英語對他回罵道:「閉上你的嘴!」
拜倫更覺得有趣,不依不饒的學她那一聲罵人美麗中國話。
倆人各自用對方的語言對罵起來。
俞星城對罵兩輪,氣到耳朵冒氣,又覺得這景象實在好笑——
拜倫笑道:「哎呀,你們罵人怎麼跟義大利人說再見差不多?那麼~ciao~!」
俞星城看到他們幾人身影已然消失,氣鼓鼓的鬆開抓著裙襬的手,肖潼一開始是驚訝,然後又噗嗤一笑:「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笑的——可是你們最後到底在幹嘛?」
俞星城也覺得剛剛幼稚,連忙理了一下頭髮掩飾尷尬:「肖姐姐別笑了,咱們沒受傷就不錯了。我們倆可各自都打傷了他們的人,這拜倫就是個瘋子,我們傷了他們,他還笑嘻嘻沒完!不過我至少知道了,他們襲擊這附近的那座賓館,應該不是為了襲擊奧斯曼人,而是襲擊那群血獸投放者。」
肖潼也連忙正經起來,檢查了一下她胳膊上的傷勢:「可你不是猜測那群血獸投放者也是英國人嗎?就算做事方式不一樣,這拜倫也不至於襲擊自己國家的人吧!而且他也那麼恨奧斯曼,對方也算是間接給他出氣了。」
俞星城:「一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原因。」
肖潼:「他剛剛提及的希俄斯島大屠殺,我也聽說過……其實奧斯曼軍隊的血腥殘忍,在世界上確實是出了名的。」
俞星城拍了拍她的手背:「肖姐姐,這件事我們回去再討論,溫驍和小燕王他們這麼久都沒從爆炸現場出來,說不定是出了什麼事,我們也過去看看吧。」
俞星城拉著肖潼往襲擊現場跑去,她怕現場再有變故或者混戰,一開始沒敢靠太近,但很快她就發現整個三層樓的賓館被大火淹沒,有一些帶著桶型高帽的奧斯曼警察駕著馬車圍住了爆炸現場,小燕王正站在警察之中與他們交流著什麼,而溫驍正朝這邊走來,想要來找她們。
俞星城連忙過去道:「溫驍,怎麼樣?這裡被襲擊的人是誰?是投放血獸的那些人嗎?」
溫驍臉色有些慘淡,點頭:「你竟然連這個也猜到了。不過這裡……其實是那些人打算向奧斯曼城區投毒,擴散血獸病的據點之一。你不要靠近了——整個賓館早就被人買下來,改造成儲藏黑血的倉庫。這場爆炸傷了多少人還不知道,但這些一直在烈烈燃燒的,就是血獸們的黑血。」
俞星城抬頭望著被大火快燒成架子的三層樓,震驚的一時無言。
所以,極其厭惡奧斯曼帝國的拜倫,引爆了這裡,算不算是……在救奧斯曼的平民百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