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嘆氣:「鳳凰,你問的太多了。你只要把我告訴你的那幾條,跟前來談判的英國官員若有若無的透露一下,他們自然會緊張的把迦勒撈出去。」
俞星城抱臂:「也可能會緊張的來刺殺他。讓他永遠閉嘴。」
亞瑟在寬帽簷的深色陰影下輕笑了:「也行。不過至少能拖一拖他們。看你的本事了。」
俞星城看著屋裡的迦勒,對亞瑟道:「我能和他談談嗎?」
亞瑟朝她看過來,半晌點了點頭:「嗯。」
俞星城走入房間的時候,亞瑟從迴廊下離開了。迦勒顯然注意到了亞瑟,隔著門緊緊盯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
俞星城合上了門。
迦勒乾裂蒼白的嘴唇笑了笑,俞星城走過去替他拉上窗簾,把不會直射他的幾個窗子開啟透光。
他鬆了口氣:「這位小姐可真是個善人。」
房間裡站了四名大明的仙官,四名印度的僧侶,對他似乎嚴加看守極為提防。
俞星城沒讓他們離開。
她要說的話不避人,也不想給迦勒逃走的機會。
俞星城將小凳搬過來,坐在離迦勒幾米遠的地方,用英語道:「你們是怎麼聯絡上橄欖山的?」
迦勒一愣,調整著坐姿,靠在茶几邊。繩索捆綁著他銀色的西裝,這位騷包蝴蝶男顯然擁有著長腿寬肩,面對女人,他姿態變得調笑且放鬆,整個人像是被自己愛玩花樣的小情人綁在床頭的紳士,因繩索和掙扎而變形的西裝,更像是女人被揉皺的睡衣一樣,緊貼著他身體。
……希望宮裡別有什麼女使想睡他。
迦勒怡然自得:「啊呀,這位小姐也是懂英語的。我記得你,你是可以放電搞爆炸的那個。我還記得德里城上空,那個可以釋放巨雷的神,亞瑟說,那是人也能做到的事——我想,你就是那個能做到的人了?」
俞星城隨手拿起金盤裡的石榴,一邊剝一邊道:「怎麼可能。」
迦勒心裡是信了,他並不反駁。
這男人顯然是在女人之中頗受歡迎,大部分男人內心深處一直以能勾引女人為傲,但他們並不願意表露,而且稱此為「征服」。顯然迦勒不在乎。他幾乎就要把「勾引人」三個字寫臉上了。
但俞星城見熾寰露肉賣萌都那麼多回了,可不會為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多停留眼神。
俞星城:「我覺得你們跟不該合作的人合作了。橄欖山。他們太神秘,也野心太大了。這一回搞砸了,他們這座飛行城市倒是跑了,你們英國人能跑嗎?
迦勒調整了一下坐姿,兩條伸直的腿交疊,道:「我們當然不會跑。但我們更不可能因此就不和橄欖山合作了。雖然誇張,但橄欖山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危險的武器,當然要放在自己身邊,跟橄欖山撕破臉,不就是把它拱手送給別的國家嗎?」
俞星城穿著對襟褙子襖裙,寬大的袖子露出一截手腕,腕上戴著一圈銀鐲子,這個女人就像玉石做的雕花一樣,身型單薄,姿態優雅。只是說出的話,卻不像是東方的小姐們會說的:「橄欖山是危險的武器?你見過哪個武器自有一套嚴密的神職體系?你見過哪個武器能在天下各地隨意漂游?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個國家。」
迦勒:「哦,顯然你對他們也瞭解。」他確實沒想到,雖然跟俞星城打過一次照面,但他對俞星城毫不瞭解:「橄欖山獻給英王的事物,不只是那綠色的‘洗火’。你們會慢慢見到的。」
俞星城卻笑著吃了一顆石榴籽:「比如?是還有什麼使用魔法的機械?亦或是小型的動力極佳的飛艇?」
這些都是橄欖山曾經提交給萬國博覽會的抽查品。
迦勒臉色變幻,似乎沒想到這種高度機密,還有人會知道!
俞星城卻笑了,有意詐道:「哦?你不知道?他們上一個來詢問的買家,可是大明。」
迦勒雖然嘴嚴,但卻抵不過俞星城半真半假的詐言,他只是幾個反問,幾句爭辯,便讓俞星城對橄欖山的事,有了個大概認知。迦勒並不是跟橄欖山交接的人,他知道的事情似乎也僅限於這些。
俞星城滿意了,就放下石榴,道:「行。或許過幾天,英國人就來談判了,到時候會把你平安送走的。」
她話音剛落,迦勒絲毫不知自己說漏嘴,調笑道:「這位小姐,我口渴難耐,你就不能發發善心,把石榴也給我吃一口。」
俞星城微微挑眉:「你都被綁成這樣了,還有手吃石榴?」
迦勒:「你餵我就是。」
俞星城:「……」你想得真美啊。
她剛要開口懟回去,就看到門推開,四五個女使走進來,笑道:「俞大人,您問完話了嗎?」
俞星城:「啊,問完了。是女王殿下讓你們來找我,還是找他?」
那幾個女使看這外頭即將西沉的太陽,笑了起來:「不,是女王將他賞給了我們。」
賞?
……不會是那種賞吧!
俞星城表情有些微妙,女使們卻露出柔和的微笑:「是您想的那樣。不過他可是殺了我們佔西幾百名軍官,我們又不能弄死他,就想著玩玩也是玩玩,總之今夜他是我們的了。我們這些人都是出身佔西,這是女王願意恩典給我們的禮物。我們向您保證,一定不會玩死的。」
俞星城暗自打了個寒顫。
她本來覺得這些女使容姿美麗,迦勒簡直不能算做吃虧。但現在想想……
迦勒這一夜估計半條命都會去了。明面上的斷手斷腳不會有,但其他會被遮擋在西裝下的凌虐痕跡,估計少不了了……
俞星城嚥了一下口水,連忙把石榴遞給了幾位女使姐姐:「那他說口渴,還是您幾位來喂吧,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