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復辟

黑馬雙腿被彎折擠斷,迦勒將手杖朝各個方向擊去,卻都碰了壁,他再度召喚出無數蝴蝶,那些蝴蝶卻和他一起被封在了這小小玻璃瓶中。只是那些蝴蝶拼命揮翅,那溢位的鱗粉,終於沾染在影手上,顯露出溫驍的影手的形狀。

無數雙形狀各異的手從各個方向捂在一起。

全場寂靜。就連那些巫師也浮在空中呆呆的望著那無數雙半透明的手,眼睜睜看著那些手指在收緊,被困在其中的迦勒愈發掙扎不得。

就像是黑暗中,無數手從暗處伸出,想要捂住燈燭的光,但光仍然照亮了手心手背,從層疊指縫中露出微光。

但這些手的主人,溫驍,依舊沒什麼表情的遙遙站著。

只是那些影手忽然猛地一收緊!

眾多巫師倒吸一口冷氣。

那幾十隻手攥緊,又鬆開,數不清的指尖不但沾滿了鱗粉,還沾滿了鮮血與蝴蝶羽翅。

幾十只形態各異的手,在空中緩緩滴血,但只有馬屍與蝴蝶零零碎碎的掉落下來。沒有人,沒有銀色西裝與淺金色長髮。

不遠處,眾多巫師的身後,一團蝴蝶似乎憑空飛出,一個依稀的人影出現在那裡。

果然。這迦勒之前面對亞瑟的時候,也展露了瞬移的法術。

不過他似乎本來就像阿比蓋爾一樣,不是上前線戰場的巫師,他似乎也不打算再纏鬥,遠處蝴蝶的身影一閃,似乎再次消失了。

他就這麼不管其他的巫師?

其他的巫師似乎也習慣了迦勒的行蹤不定,連忙也打算撤退。

裘百湖因沾上蝴蝶鱗粉而在幾乎要站不穩,還堅持握著刀,想要追逐那群巫師。

幾個之前因俞星城引發的爆炸而受傷的巫師,動作稍慢一些,但那顯然也不是裘百湖能追的上的。

熾寰爪間捏了個風球,飛過去,那風球看似只有一個,卻越分裂越多,飛在隊尾的兩名巫師來不及躲避,直接將風球捲進去,渾身風衣都被卷爛,皮膚上一道道血線,驚恐大叫。

俞星城連忙道:「活口!」

熾寰嘖了一聲:「我不傻。」

風球只有外層旋轉,停在空中,把兩個巫師困在風球中,其他仙官連忙趕到,團團圍住兩名巫師,熾寰卻陡然消失了。俞星城餘光看到一條几乎看不清的小蛇在空中一扭一扭的飛過來,迅速乖巧的鑽進她衣領中。

他盤在她衣領下的鎖骨附近,呱呱亂叫:「嘖!我幫你抓住兩個人!」

俞星城嘆氣:「可你動手的時候一點也不認真。」

熾寰口氣輕快:「沒辦法。我變成大蛟,怎麼可能還跟每個人仔細打鬥,而且移動速度也沒有人形快。可我變成人形,豈不是被你的同僚看出來,我跟你身邊的小丫鬟長得一樣了嗎?」

可他卻感受到俞星城心情並不太好,想說什麼,卻聽見俞星城和其他人低聲說話,只好閉嘴了。

仙官將兩名巫師壓下來,裘百湖不斷劇烈咳嗽著指揮著他們,俞星城連忙走過去想要攙扶他,裘百湖卻擺了擺手:「我身上說不定還沾著鱗粉,先別碰我。」

他們第一次跟這群英國巫師交手,包括裘百湖在內,三個仙官受了不輕的傷,而有一位仙官直接成了一地冰碴,這還沒算上之前因為房屋倒塌受傷的幾個文官。亞瑟後背血肉模糊,半跪在地上已經難以起身了,阿比蓋爾從一旁狂奔出來,連忙去看亞瑟的情況。

溫驍也忌諱手上的蝴蝶屍體,他用火訣燒向自己的影手。

在熾寰以巨大的身形牽制住十幾個人的情況下,他們還這樣失敗慘重。阿比蓋爾終於扶起了亞瑟,他顫顫巍巍的朝他們走了過來,從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個琺琅鼻菸壺,輕聲道:「你們接觸到蝴蝶的人,都吸一下。這個能止住蝴蝶鱗粉腐蝕的蔓延,但已經受的傷要靠你們自己慢慢恢復了。」

俞星城連忙拿過來,給接觸鱗粉最多的裘百湖。

裘百湖吸了一下鼻菸,痛苦的咳了咳,竟從喉嚨中咳出一大口滿是絨毛的血沫。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聲音沙啞:「你認識他。」

亞瑟比平日更虛弱更像是命不久矣,他聲音輕飄飄的:「……對。而且你抓這兩位巫師也沒用。共濟會已經分上總會與下分會,下分會大部分成員就像是被驅使計程車兵一樣,雖然也強大,但接觸不到什麼計劃。」

裘百湖咳了咳:「可我想知道的是,多少像迦勒這樣的巫師,要參與進這場戰爭。」

亞瑟:「……我不知道。共濟會早就開始變了。」

阿比蓋爾急了:「能不能先回去再說,他受傷可不輕!而且他每一次減慢時間,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俞星城道:「老裘,你跟他們先回到馬車上去,這些現場我來收拾。」

裘百湖卻露出心痛的神色,看向那滿地冰碴:「我說著要把每個人好好都帶回去的……可……」

一眾仙官俱是沉默了,差一點就能接住他的溫驍,更顯露出默不作聲的自責。

俞星城緩緩摘下官帽,而不遠處的操練場上,更有成千上百個被黑鴉釘死在地面上的印度士兵。幾位仙官都沉默的站著,也緩緩摘下了官帽,抱在手上,靜靜的望著。

身後有許多躲避的印度士兵跑了回來,他們或因驚嚇而跪倒在地,或不可置信的走過來,喊著什麼哭泣不已。有更多計程車兵屈辱、痛苦且靜默的站在他們不遠處,也隨著他們摘下了軍帽,繃緊身體站立著。

不論是在怎樣文化的國家,哪一條生命不都有自己的朋友與家人嗎?

俞星城他們離開軍營的時候,那位印度將領似乎生怕大明會與印度不和,他知道印度如果得到了大明的援兵,就能在戰場上更有勝算,不斷道歉,且姿態恭謙的一邊流淚一邊低聲說著請求的話。俞星城看著軍營遠處的一些僧侶似乎坐飛毯或牛車而來,似乎想要來治傷或者幫忙,她心裡也有些難受,對那軍官溫聲道:「我們不會怪罪,反而在我們眼裡,英國人也算是我們的敵人了。」

當他們的牛車踏上回程時,俞星城卻對駕車的軍官道:「把傷員送到紅堡,請王后派遣醫師為他們治療,將我們這一車送往加爾各答,我要暫時回到艦船上。」

裘百湖看了她一眼,道:「你要回去?」

俞星城:「我有必要和燕王殿下談一談。如果英國能這樣派共濟會參戰,我們能否也派遣修真者參戰。而且,所謂大英帝國要這樣搞屠殺,是當自己在國際上的臉面都不要了嗎?」

裘百湖:「不要衝動下就勸說燕王殿下參戰。」

俞星城目光冷靜:「不,我是認清了一件事。我們必須據理力爭每一點海內外的利益,因為強大的人從來不會因為足夠強大而收手。他們只會在遭到弱者抵抗後,更加不擇手段。」

只是俞星城沒想到,她、裘百湖與溫驍回到遠洋寶船上時,小燕王正拿著剛得來不久的情報,想要給他們傳遞訊息。

俞星城以為是大明境內出了什麼事,有些著急的接過小燕王遞來的信紙。

小燕王:「是歐洲的西廠人送來的,而且在印度南部的英語報紙上,似乎也有些苗頭了。」

俞星城一看訊息,懵了。

拿破崙回來了。他在上個月月末帶七百人回到法國,一路上遇見的軍隊幾乎各個見到他便倒戈,法國皇帝在他登陸法國十天內就倉皇逃離。

短短二十天,他舊日的大臣多半回到了他身邊,拿破崙身邊聚集了近三十萬擁戴他的軍隊。

他正式宣佈,讓歐洲各國為之顫抖的法蘭西第一帝國,復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