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星城捂臉:「……是。」
俞星城牽著狗,拽著那簡直活潑到恨不得跳進海里的小丫鬟,艱難的登上了通向甲板的廊道。
她的房間在甲板上的二層,因那幾位官位更高的都指揮都不在這艘船上,所以她房間的檔次也僅次於小燕王和譚廬。艙室內算是一個小套間,隔門內是她的臥房,床架地毯坐榻與一張辦公用的書桌,隔門外是幾張桌椅,還有嵌在地面的屏風和穿衣鏡,獨自的便所與洗衣房,還有隨從所睡的小榻。
俞星城才關上門,小丫鬟和貔貅老狗就興奮大叫一聲,猛地撲在床榻上,打滾道:「這就是大船!這就是大寶船啊!」
因為屋內只有一塊不大的玻璃舷窗,房間甚是昏暗,俞星城拿起洋火柴,點亮了屋裡幾盞煤油燈。熾寰一身丫鬟打扮,攤在床上,手一伸,響指一打,點亮了他身前不遠的煤油燈。
俞星城道:「在船上要儘量不要使用法術。你們兩個答應過我的,出來之後聽我安排。」
熾寰穿著一身嬌俏藍裙,頭上扎著紅繩,蕩著腳,拍了拍自己胸脯:「我跟這不守規矩的老狗不一樣。」
俞星城:「……那你早上鬧什麼,非說它做條狗就能堂堂正正跟我上船,你做條蛇就不行,非要化形成一個小丫鬟。」
其實五官也沒怎麼變,就是變了髮型衣著,現在看起來就是個趾高氣昂的沒發育的十三四歲小丫鬟。
熾寰兩邊的垂髻蕩著,他扯了扯身上藍裙的腰帶:「那戈湛呢,他是不是要跟肖潼要住一起去。」
俞星城:「是。不過你也看到了,他都把自己變成六七歲模樣,也不會有人覺得他倆不該住一個屋的。」
熾寰咋舌:「他就是看著單純,實際,哼,居心不良。」
俞星城皺眉:「居心不良?」
熾寰:「別想從我口中問話,我們之間的談話,怎麼會跟你講。」
貔貅也蹲在凳子上晃著尾巴:「我們什麼時候出發?什麼時候出發?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熾寰敲他的頭:「話幹嘛說三遍,你是不是傻!該出發了就會出發。」
這會兒船上忽然鳴了一聲汽笛,一狗一蛇嚇得差點跳起來,緊張的立在地上:「發生了什麼!」
俞星城忍不住笑了:「兩個沒見識的傢伙就別互相嘲諷了。一會兒在甲板上有誓師大會,我會去的。你們別亂走。」
俞星城剛要開啟門,就聽見敲門聲,肖潼領著戈湛過來了,戈湛倒是依舊紅頭髮藍眼睛,但個子卻一點點,連說話都奶聲奶氣了:「乾孃!」
俞星城一顆心都要化了,肖潼笑:「咱們到甲板上去,把戈湛也放這兒。你們三個別亂走。」
「汪!」
「煩。」
「好~!」
俞星城跟肖潼挽著胳膊下樓走到甲板上,倆人說不興奮也是假的,他們看著浩浩蕩蕩的登船隊伍,以及在甲板上下忙來忙去的少說幾十個水手。忽然聽到有人說什麼「仙官們也要登船了」,俞星城抬頭往港口的方向望去,轉頭問路過的吏員:「是新來的緝仙廠千戶大人到了麼?是哪位?」
吏員連忙站住腳,行禮道:「回俞少卿的話,到了。是裘大人。」
俞星城一愣:「裘百湖?!不是說他不會來麼?」
肖潼轉頭:「你臨走之前不還去拜訪他了麼?」
俞星城:「我去找人訂了一件披風送過去給他,但他並不在,奴僕也說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那時候擠滿了來孝敬他的人,我就回來了。」
肖潼笑:「裘百湖來那是好事啊。咱們也都相熟,一起共事總是好的。」
俞星城卻緊皺眉頭:「之前皇帝的原話,是覺得路途太遠,耗時太久,不捨得派他來。現在突然臨時起意讓他來,那就是說明,這次的事兒不得不派他來。」
肖潼一愣,心沉下來:「你是說……」
俞星城:「我心裡還沒數,但此次去往西洋,規模如此之大,行事卻如此之低調,必定是有大事要發生。」
裘百湖登上船之後,看到了俞星城,似乎也沒來得及跟她打招呼,而急急去見了小燕王,俞星城看見戌三蜀六兩人,俱是親切。到了誓師大會,眾官員集結於甲板上,小燕王身邊的內監誦讀了皇帝敕文,汽笛驟然鳴響,船上鍋爐開動,帆拉滿,水手赤著膀子在桅杆上爬上爬下,鐵索捲起上噸重的巨大船錨,在遠處人影的揮手中,數艘寶船離開了天津,去往集結兵力的第一站,上海縣。
只是俞星城沒想到,到上海縣停駐的那段時間,由裘百湖招攬的眾多人馬中,有不少的熟人。
特行衛的瞎魚、菜農、影蟲、小日頭他們幾個。
甚至還有伊凡霍奇當時的兩個保鏢——亞瑟與阿比蓋爾。
就在俞星城想要下船去蘇州一趟,看看胖虎鱷姐他們怎麼樣了,就看見登船隊伍裡應聘廚子的胖虎——
俞星城:……裘百湖這是要集結一個什麼奇葩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