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日之後,她終於做好了一把半臂多長的武器,形態像是巨型手槍,鋁鐵排氣管與托盤焊接製成的放電終端作為槍口,槍身的部分就是大型線圈,槍柄的部分則還有一個小型蚊香狀線圈。
胖虎和鱷姐坐在那兒,沒搞明白這幾天搞得滿身是汗灰頭土臉的「這位大人」,到底是在做什麼東西。
俞星城爬過廢品山,上到了會館內塌方出來的高坡上,夜色已深,天上也是灰雲密佈,這裡遠離城中心,四周只有零星燈火。
俞星城再次確認了一下自己鞋底作為地線的銅片還在,而後舉起了手中的「巨型手槍」,對準天空的方向,緩緩加大向線圈注入的電流。
坐在院裡圍觀的眾妖仰頭盯著她。
忽然,毫無徵兆的,一股紫色的電流竄入夜空,緊接著就是無數道,分裂且密集的閃電,就在「槍口」,帶著絢麗的光芒與令人汗毛直立的滋啦聲,一大團數米長的閃電,不斷的迸發著,將周圍照的慘白!
群妖最懼怕雷閃,此刻更是尖嘯四散而逃,胖虎連忙化作巨獸形態,將眾妖護在身後,對俞星城的方向驚恐且戒備的呲出尖牙!
俞星城像是控制傳導交流電那樣,加大了次級線圈串聯諧振,槍口閃電陡然拉長,甚至跨越十幾米,發出嗡嗡巨響——
各色閃電的光芒幾乎照亮了半個兩廣會館,那閃電不斷扭動、分裂、生長!
閃電不過是在空中一瞬劈下,她卻讓閃電穩定長久的出現,並環繞在她那「槍口」!
秋風迎面吹來,俞星城微微散亂的碎髮朝後飛拂,她也終於在閃電中笑了起來。
她做出了「特斯拉線圈」。
不需要多強的電流,她就能夠利用串聯諧振,製造出聲勢浩大的閃電磁暴。
雖然不及她用靈力催化後從手部爆發出的雷暴那樣傷害巨大,距離也不夠長,但勝在穩定,不會自損,並且可以長時間產生。
俞星城不再運轉體內靈力,閃電消失了。
她走下了土坡,眾妖還躲藏在廢品堆或者柱子後頭,只偷偷露頭瞧她。
俞星城:「不必怕。你們幫了我,我不會傷你們。」
胖虎和鱷姐算是眾妖裡領頭的,半天才磨磨蹭蹭出來:「大人這自造的法器,能引天雷麼?」
俞星城:「不能,只是些不太大的閃電。」
胖虎:「只聽說過劍修之中,有人以血煉劍……」沒聽說過有人靠撿破爛煉法器的。
鱷姐有點興奮,難道說他們這幾日忙活,也是給這位大人的煉化「神級法器」出了力,就這大人的本事,哪還需要熾寰出去找神器。
她有些激動的問道:「大人可給這法器取了名號?」
俞星城:「嗯,畢竟也不是我發明的,還是叫特斯拉槍好了。」
鱷姐不愧是做了多年看人臉色的小妾,立馬吹道:「特恩殊未央,斯世有輝光,拉我歸來後,槍旗出建章!好槍好槍!」
俞星城聽藏頭詩聽懵了:「……?」
一個妖都有這種文化水平,她真信這鱷魚吃過韓信的大腿了。
鱷姐有點怕有有點好奇的繞著特斯拉槍打轉:「就是給這槍頭加上些紅纓就更好看了!」
俞星城:「……???」
胖虎擠兌她:「不是那個槍!這是鳥銃懂麼?青腰之前不就被鳥銃打傷過嗎!」
鱷姐不管,繼續捧臉狂吹:「不愧是大人,之前總覺得大人不可能就這樣平平常常的走進來,甚至周圍連仙氣連光華都沒有。現在才明白,天底下也沒幾個人能像大人這樣手握閃電,腳踏雷鳴了!」
胖虎從後頭踩了她尾巴一腳,讓她別再多說多錯了。
俞星城轉過臉來:「那我倒想問你,熾寰跟你們說我是誰了麼?」
鱷姐一懵,嘴唇翕動:「您沒有記憶了麼?但我們……我們也不該怎麼形容您。」
俞星城擰眉。
這是什麼意思?
俞星城:「那你大概說一下,那個我,之前是什麼樣的人?」
眾小妖或人形或獸態的圍過來,它們只知道她是「大人物」。它們連熾寰都怕得要死,更何況是熾寰口中的「大人物」呢,一個個臉上也都懵懵的。
鱷姐說不出話了,胖虎半晌猶豫道:「我們當中沒一個人見過您,甚至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都不確定您是否存在。」
俞星城蹙眉,有些迷惘:「大多數人都覺得不存在……?那名字呢?」
胖虎笑:「名字是有族群的活物才需要的東西,因為天下有無數像我一樣的虎,有無數鳥獸凡人,所以才需要名字。您又怎麼會需要名字呢。」
可熾寰明明叫她「俞星城」了啊。
而且還有他口中的怯昧,至少也有別人知道「俞星城」這個稱呼的啊。
俞星城蹙眉:「你說的那麼崇高。那……是仙嗎?仙也會投胎?那我又是哪一教派的仙,民間又有什麼宗廟祠堂可讓人祭拜?」
胖虎臉色難看:「已經沒……大有了。這些事很複雜。」
俞星城覺得有些可笑,心裡卻莫名惘然:「照你的說法,那個我,沒有名字,沒人知道存在,甚至都沒多少神鴉社鼓,那又何談是什麼神?何談真正存在?」
眾妖不敢接話。
正說著,忽然兩廣會館內狂風大作,一條巨大黑蛟驟然出現在月亮前,從半空中直直飛下來,速度如同墜落。待到離兩廣會館不到三丈的上空,卻又柔軟的慢下速度,盤踞在兩廣會館的屋瓦上,銀色鬃毛的腦袋甩了甩,對俞星城道:「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