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華雍扶起崔晉百的胳膊:「這些年辛勞了。」
他走得匆忙,時局未明,無論是沈羲和還是他的舊部,都留了一場硬仗。
「主子言重。」崔晉百有些哽咽。
「我知曉,金魚兒登基後,你鎮守黑水部,殫精竭慮。如今東北之地能有如此安寧,你功不可沒。」蕭華雍又拍了拍崔晉百的肩膀,不等崔晉百謙虛,他接著道,「黑水部雖安寧,但三方掣肘,總有失衡之時,我欲永絕後患,思來想去,惟你對黑水部頗有了解,如此大任,換做旁人,我心不安。」
崔晉百沒有多想,他骨子裡的忠君,令他立刻應諾:「臣明日便請命。」
蕭華雍眼角的笑意加深:「對了,蜀南雖太平,可藩王久不在蜀南坐鎮,只怕徒生事端。你次子年幼,不若讓尊夫人陪伴其歸家,也好有個照應。」
崔晉百:!!!
聰明如他,如果這時候還聽不出這位主子是來興師問罪的,他就白跟著蕭華雍那麼多年。
忙道:「主子,臣有何過錯,請主子明示。」
讓他做個明白鬼吧。
「養不教,父之過。」蕭華雍只給崔晉百留下六個字,就步履平穩離去。
來得突然,走得也迅速。
崔晉百磨牙。
蕭華雍在趕往蕭鈞樞寢宮的路上就問清了蕭鈞樞受傷的過程。
蕭鈞樞的傷是自己劃的,但這主意絕不是他自己拿的。若他想得出這種苦肉計,不會這時才用。
蕭華雍出宮前後只用了半個時辰,除去路途的時間,他幾乎就在外面逗留了片刻,沈羲和看著他:「你去了何處?」
「去見了崔尚書。」
「不敘敘舊?」
蕭華雍攬住沈羲和:「我是去興師問罪。」
「嗯?」
「金魚兒手上的傷,是他自己所劃,給他出主意的應當是今日陪他習武的崔矚。」蕭華雍語氣篤定。
這兩兄弟的性子,他也從天圓嘴裡聽了些。
「我知曉。」一開始沈羲和沒有多想,蕭華雍一走,她靜下來,就想明白了,「不過是孩童,他們與金魚兒勝似親手足。我知曉你要說金魚兒是帝王,為臣怎能讓帝王置於險境?帝王之軀何等金貴?換做旁人,便是死罪也不為過。」
蕭華雍沉默。
嘆了口氣,沈羲和握住蕭華雍的手:「華雍,你生在帝王家,自小學習的便是帝王之論。你如此做想,無可厚非。可我不想金魚兒成為孤家寡人,今日為此事大動干戈,確然能夠讓崔矚兄弟二人知曉帝王尊貴,亦會讓他們深刻明白君臣有別。
他們日後哪怕忠心不移,對待金魚兒也不會再如同現在這般掏心掏肺。
兄長也好、謝國公、信王、甚至漸漸成年的十四弟,也開始對金魚兒恭敬起來。金魚兒為此失落了許久,如今他身側能對他說話不轉三道彎的人越發少了。」
瞧著沈羲和這樣為蕭鈞樞著想,又想到蕭鈞樞面對他和沈羲和時,稚童的彆扭,蕭華雍竟生出一絲羨慕。
歷朝歷代,有幾個君王幼年能過得如此安穩歡樂?
莫說帝王,天家之子,都沒有一個能似蕭鈞樞這般,有個為他撐起一片天的母親。
「呦呦一片慈母之心,我豈能將之碾碎?」蕭華雍忙保證。
沈羲和將信將疑,卻也沒有再追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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