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率?
蕭長彥唇角抽了抽,這得是多瞎的眼,才會覺著沈羲和坦率?
「皇兄,容臣弟放肆一回,皇嫂之心,昭然若揭。」
面上的柔情一掃而空,唇畔的笑意剎那收斂,蕭華雍沉眸看著蕭長彥:「慎言。」
「皇兄……」
「大雨未歇,又有百姓鳴冤,想來你應是還有諸多事待辦,莫要耽誤正事,孤今日便不留你。」說翻臉就翻臉,直接下逐客令。
蕭長彥也發現自己言語有些過了,他與蕭華雍稱不上親近,不應該與蕭華雍說這些:「臣弟告退。」
等到蕭長彥離去,蕭華雍這才起身,步伐穩健,大步走向臥房,正好看到沈羲和半倚著高椅,單手托腮,望著窗外滂沱大雨出神。
她眉目沉靜,面如白瓷,連一側的插著花的玉瓷都失了光澤,精緻的香爐,香菸繚繞,拂過她姣好的臉龐,讓她美得有些不真實,彷彿會隨著一陣香霧消失不見。
蕭華雍疾步走到她的身側,握住了她的肩膀,溫熱的觸感,才讓他的心落到實處。
他總覺著自己沒有抓住她,她雖是可能離他而去,在她這裡他從來是緊張與憂慮,甚至不自信的人。
「騙完人了?」沈羲和偏頭就道。
蕭華雍忍不住輕笑出聲:「原來呦呦竟是這般看我,我竟然是個騙子。」
「看來太子殿下缺了一些自知之明。」沈羲和也不知何時起,她會很隨意地與蕭華雍反唇相譏。
關於沈羲和的方方面面,就沒有蕭華雍不喜的一面,他深嘆了口氣:「我要真能成為呦呦眼裡的騙子,倒也還好,只可惜與呦呦朝夕相處如此之久,我竟是還未騙取呦呦芳心。」
又開始沒有正行,沈羲和這會兒沒空與他鬧:「景王看似沉穩顧全大局,沒有絲毫鋒芒,實則心思活絡,你我方才的戲,他未必全信。」
「信也好,不信也罷,他還能如何?」蕭華雍腳步一轉,坐到了沈羲和對側隔著案几的椅子上,偏頭向沈羲和這一方,「無論是他信不信,接下來都是讓你肩負起百姓的衣食。」
其實都不用蕭長彥怎麼推波助瀾,整個登州的情況,蕭華雍都摸清了,差不多已經到了需要救濟的時候,蕭長彥能夠這麼爽快退讓,其實也是有要將燙手山芋扔掉的心思。
自然,也有蕭華雍安撫得當,否則哪怕他心裡迫切不已,還是會裝模作樣據理力爭。
沈羲和掏出一份摺子,遞給了蕭華雍:「早已備好。」
這是一封請命摺子,請朝廷支援,朝廷現在也填不了這個窟窿,不過沈羲和寫好了如何呼籲各地義士救助登州之法。
用的是蕭華雍的字跡,沈羲和的口吻,在陛下面前坐實蕭華雍只是她手中的用具之名。
蕭華雍含笑接過,眼中濃郁繾綣的柔情似是要溢位來。
他拿天下之人為棋,卻甘願成為她手中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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