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佪心頭一凜,薛家重嫡庶,也重能耐,薛呈一直在他身後窮追不捨,讓他倍感壓力。
「你自個兒去尋族長說我膝下空虛,要把七娘過繼給二郎盡孝。」薛衡直接吩咐,目光凌厲,「我要將七娘嫁給西北王世子,這事兒若是走漏風聲,你且看我能不能讓你從吏部尚書的位置掉下來。」
萬氏的哭聲也瞬間戛然而止,夫妻二人的反應,讓薛衡面色更冷。
薛瑾喬站在院子看著裡面,她的面色木然,花花草草都擔心薛瑾喬,薛瑾喬卻一絲不在意,因為是意料之中的結果,正如當年他們用她換了調回京都。
「可……可……」萬氏猶猶豫豫道,「我以同國子監祭酒家在商談七娘的婚事。」
「國子監祭酒家?」薛衡眼底劃過犀利的光,「是何家三郎?」
國子監祭酒何祖有兩個嫡子,相差不過兩歲,長子何三郎十八歲就是解元,前途一片大好,次子何四郎,卻不學無術,整日留戀戲樓,是個戲痴,據聞與一個戲子不清不楚。
萬氏喏喏道:「七娘生了那樣的病,何家怎會允何三郎……」
不等她說完,一個茶杯砰的一聲在她腳邊炸碎,滾燙的茶水濺在她的鞋面上,燙得叫起來。
「你還知道疼?我以為似你這等狼心狗肺之人,心都是鐵鑄的,那皮子也應當是,否則怎能做出這等畜生不如之事?」薛衡氣得脖子上青筋跳動,「你打量我不過問內宅之事,就不知你為了給你的么兒某個國子監名額,又把七娘退出去!你們這樣的爹孃,七娘早些斷絕,才是跳出狼窩。」
罵了一通猶自不解氣:「去,把薛集給我叫來,我就問問他喝著她阿姐的血過日子,是不是更滋潤,他阿姐的血甜不甜!」
「五叔息怒。」薛佪撲通一聲跪下,「此事並未定下,不過是私下一句戲言,侄兒這就回去稟報族長,將七娘過繼到二哥膝下。」
「滾——」薛衡高喝一聲。
薛佪立刻拉著萬氏退下,轉身出門,就與薛瑾喬四目相對,薛佪不知如何開口,萬氏卻委委屈屈道:「七娘,你是阿孃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阿孃豈會不顧你?你阿兄和阿弟好了,日後旁人才不敢欺辱你……」
薛瑾喬抬手聞了聞手背上的香,才剋制住自己沒有立刻撲上去和這個自己親生母親同歸於盡,她啞著聲音道:「趁我尚未發‘病’,離開這個院子。」
薛瑾喬眼瞳漆黑不似活人,萬氏被嚇得面色一白,想到過往,這時屋子裡又砸出一個茶碗,她不敢久留,拽著丈夫就急忙離開。
薛瑾喬奔入內,扶住薛衡,眼中戾氣盡褪,眼眶泛紅:「叔祖父。」
薛衡虛弱地坐下,喝了幾口茶水才平復下來,他心疼地看著薛瑾喬:「叔祖父,怕是護不了你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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