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沈羲和去了宮裡,她回來了要去給祐寧帝謝恩,順帶去看看太子殿下,將隨阿喜帶回宮。
京都位於北,北方寒意來得早,據聞前幾日已經下了一道早雪,寒風呼嘯,沒有了秋日的金黃,東宮的寒梅打上了骨朵,點點紅豔在風中抖動,冷香纏繞,給冬日添了分喜意。
蕭華雍今日穿了景泰藍翻領袍,金色的繡線入扇般的平仲葉萬分精緻華美,雪白色的狐皮滾邊斗篷,矜雅絕俗,華貴之中透著一絲慵懶,雍容之中飄著一縷仙靈。
「呦呦,我盼你多時。」蕭華雍一見沈羲和就情意綿綿開口。
沈羲和立在屋簷下,偏著頭看了蕭華雍片刻。
「呦呦何故如此看我?」蕭華雍不解。
「有些許好奇,殿下是如何能將如此輕浮之言,說得如此不庸俗?」沈羲和實話實說。
蕭華雍的言語固然有些露骨,但他說出來不讓人覺著孟浪,至少他說的時候,沈羲和還能忍受,但一想到他寫的信,就難以言喻。
「句句肺腑。」蕭華雍含笑道。
沈羲和不與他糾纏這個話題:「殿下可有好轉?」
「進來雙眸偶爾能看到幾分顏色。」蕭華雍帶著喜悅與沈羲和分享好訊息,「服用了瓊花配置的藥,肺腑改善極大。」
往年冬日寒意入體,他的肺部就會針扎似的疼,會咳嗽不止。這些年他能將咳嗽裝得這般好,也是因為冬日的折磨年年復年年,十多年早已刻入骨髓。
「除此,可還有他法?」瓊花不多,時日不對,能尋到已經是萬幸。
瓊花之花期是五月到九月,偏南之地或許會開到十一月,沈羲和已經讓收集香料的下屬在南海郡多留意一些,若是能遇到就採摘送入京都,如何採摘計算時辰的法子,她也詳細記下,但恐怕不多。
「倒也有一些藥材能代替瓊花葯性,只是或多或少偏寒偏燥,於殿下內毒有礙。」隨阿喜低聲回道。
沈羲和與蕭華雍入了內,就感覺到一股熱氣襲來,兩人都褪下了厚重的斗篷,沈羲和不由感嘆:「殿下的殿閣格外暖和。」
沈羲和自己的屋子裡也燒著極好的炭,她愛香成痴,用香料與幾種木炭融合,弄出了香煤,耐燒,無煙,香氣縈繞。
她早在初秋之時就備置了很多,送了許多去西北,西北的寒冬不比京都遜色。
蕭華雍的殿閣之暖有別於旁人,看不到任何燒炭的跡象。
「東宮設有壁爐。」蕭華雍道,「是十年前改造而來。」
「原來如此,看來我今日備下的禮,對殿下無用。」沈羲和輕笑道,她給蕭華雍帶來了兩筐香煤,現下宮中最好的炭是瑞炭,產自於原西涼,現在的西州。
此炭耐燒,一條能燒數日,卻數量有限,她擔心蕭華雍受不得寒涼,故而才給他贈一些香煤。
「君主所贈,豈能無用。」蕭華雍急忙道,「壁爐乾燥,讓我總以為自己是爐中炙肉,若非受不得寒,真想停上幾日。」
「郡主可真是送到殿下心坎上,殿下這幾日正鬧著要停了壁爐。」天圓也補充,怕他們的話沒有說服力,還戳了戳隨阿喜。
「壁爐乾熱,於殿下不利。」隨阿喜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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