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我本以為她能在德蕾雅有所動作之前就把你這‘控制者’給幹掉的。」子臨回道。
「你為什麼會失算,你也清楚吧?」姬珷又道。
「啊……」子臨道,「因為我手中的這本‘謊言之書’,給了我錯誤的資訊。」
「而這意味著……」姬珷示意著子臨繼續往下順。
「是天老闆想讓我失算的。」子臨接道。
「對,他看到了這一步,他也促成了這一步。」姬珷道,「你現在還覺得……順從他的意志,不會存在‘你被我殺死或取代’這樣的結局嗎?」
「你想說他變卦了?他選了你?」子臨道。
「呵……誰知道呢。」姬珷道,「他要是沒變卦,就說明他堅信我怎麼也贏不了你,他就是故意給你製造點麻煩來取樂……若是那樣,我就宰了你,把一個他所沒有算到的結局扔在他的臉上;而他要是真變卦了……那我也不介意稍微順從一下他,畢竟在那種情況下我是既得利益者嘛。」
「總之,我怎麼都要死對吧?」子臨道。
「沒錯。」姬珷道,「以前沒有這‘謊言之書’,我對你還有所忌憚;因為我手頭關於你的情報太少了,我也不確定讓德蕾雅來對付你會有怎樣的結果,萬一你反過來把我的王牌撕了,我可就沒有退路了……但現在嘛,你麾下的現實修正者已經陣亡,而關於如何幹掉你的情報,我已經通過傑克·安德森、索利德·威爾森、以及你弟弟子棲三個人的心聲確認了……」
他的心聲至此,忽然中斷,同一秒,他本人和他身旁的德蕾雅一同從崇宮廉仁的視線中消失了。
「……你,死定了。」姬珷這後半句話,是直接從口中說出的,他開口說的時候,已經和德蕾雅一起出現在了子臨的面前。
半個地球的距離,對現實修正者來說也是可以克服的,只是德蕾雅在帶著姬珷移動後,又流了一些鼻血,看起來……先前的戰鬥對她造成了相當大的負荷,短時間內她還緩不過來。
不過,姬珷並不知道、也並不在乎這些,工具只要還能用就可以了,不會有人在意敲釘子的時候錘子痛不痛,擰螺絲的時候扳手疼不疼……
此時,子臨的所在,是一片冰面之上。
此地,一眼望去,天藍地白,漫無邊際。
幾個世紀以來,隨著兩極冰蓋的逐漸消融,地球上已有不少陸地永久沉入了海平面之下;在一年中的某些季節,這些地區會出現未褪盡的海潮在低窪處凝結相連、形成連鎖冰湖的奇景。
這些冰湖面積巨大,邊際處相對曲折,和陸地、冰海都有相連之處,其冰面也十分堅固,在上面賽車都沒問題。
「我可以死。」子臨見姬珷到來,淡定如故;他合上了手中的書,望著對方說道,「但絕對不能死在你的前頭。」
「什麼意思?」姬珷也合上了手中的書,笑道,「誰來做‘王’都可以,就是我不行?」
「嗯……怎麼說呢……」子臨頓了頓,再道,「如今的天下,我已收拾出了個模樣,也定好了大的方向……眼下若換個和我一樣的普通人來頂替我,亦或者……換一群普通人來頂替我,那他們最後或許無法把我想做的事做周全,而且會花去比我長得多的時間來做,但無論如何,他們大體也能做個七八分吧,大局是不變的……
「可要是換你來,我之前做的一切可就都白費了。所以……雖然也不是誰來都行,但絕不能是你。」
姬珷聽到這兒,面露不屑之色:「你定的局?哼……你是指天一想要的局吧?」他冷笑,「你以為你那套‘行暴君之手段,定千秋之基業’真管用嗎?依我看,不過又是個百年王朝罷了,撐死了能有兩百年吧,就算其中有三分之二的時間是盛世好了……之後還不是又要陷入和當下一樣的輪迴?但若是換成我……」
「換成你,怕是連三分之二的時間都不會有了吧。」子臨用略帶悲嘆的語氣打斷了對方,言道,「你這種人,天老闆已見過太多了,自第五王國誕生那天起,從原始部落時期,到今時今日,史書上記載過的、沒記載過的……真實的、被篡改過的、被曲解的……那無數的王朝,無數的君王中,你以為像你這樣的傢伙會少嗎?
「你以為那些千古一帝、天之驕子、女中豪傑……真的個個兒都像史書上說的那樣沒能求得‘長生’嗎?
「有些人死,是有原因的。
「有些看似永不會倒的王朝倒塌,是有道理的。
「有些人雖然好像是死了,但其實還活著,而他們還活著的原因就是……他們放棄了自己的野心,放棄了去走人類獲得至高的權力後必然會走上的那條老路。」
這些話,姬珷聽得懂,但他聽不進去,也不想認同。
「算了吧,你連人都不是,還說什麼呢。」姬珷道,「說來說去,好似天一的喉舌,用那套宿命論和經驗來判斷人類、判斷我……難道我就不能是個特例嗎?姓天的自己可以長生下去,把人類的歷史玩弄於股掌之間,我就不行嗎?」
這句話,可就觸到子臨的逆鱗了。
「你懂個屁啊……」子臨歪過頭去,髒話脫口而出,「你也配對姓天的指指點點?我警告你,你不瞭解他,就他媽少逼逼,嘴裡也給我放乾淨一點。」
話說到這份兒上,兩人間的交流也就不可能再以一種文明的方式進行下去了。
姬珷也早就憋了一肚子怒氣,到了這點上,也該發洩出來了;下一秒,他便心念一動,指揮著德蕾雅出手,欲將子臨「放逐」到另一維度去。
然,就在這一瞬,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