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姬珷笑了,「我沒什麼擔心的,‘月下部光秀是不可能背叛我的’,這一點,我從一開始就很清楚,只是……你竟然能把冼小小也送到我面前,這著實是令人驚喜呢。」
「的確,將她帶回費了不少功夫……」崇宮廉仁道,「但這也是屬下應該做的,不足多言。」他順勢就把這個話題中的細節一筆帶過,並接道,「重要的是,如今兩名‘現實修正者’都到了大人您的手裡,如此一來,大人的霸業自是指日可成。」
「哈哈哈……」姬珷發出了爽朗的笑聲,「是啊,我真得謝謝子臨,特意讓你把冼小小也給我送來呢。」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倒也沒什麼問題,但內容……不對勁兒。
不過,崇宮廉仁好歹也是神武會的首領,自詡櫻之府皇室正統的男人,不至於因為這麼一句話就亂了方寸或是現出破綻,他還是用阿秀應有的正常反應道:「大人,這是何意?」他微頓半秒,「莫非是在試探我?」
「試探你?」姬珷將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我為什麼要試探你?」他接道,「從你來到我面前,到現在為止,我有叫過你一聲‘阿秀’嗎?」問完這個問題後,他直視著對方的雙眼,直接稱呼對方為,「……崇宮先生。」
這下,崇宮廉仁的臉色終於是變了。
崇宮可不是那種將忠誠擺在生命之前的男人,正相反,為了自己的血統能延續,為了他那「天皇夢」可以繼續做下去,其他的東西對他來說都是可以捨棄的。
他今天會來這裡的前提是……他覺得自己會很安全,但現在,當這種安全不再保險時,他無疑得先為自己考慮一下,而不是為了什麼第六帝國把命丟在這裡。
「既然尊下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那我也沒什麼好多說的了。」崇宮廉仁道,「就是不知……你打算如何處置我呢?」
「哼……」姬珷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你這種人,還能怎麼處置呢?」他娓娓言道,「誰贏,你就幫誰;誰能給你要的東西,你就奉誰為尊;然後你心裡真正的想法則永遠都是——‘唯有自己的血統才是真正的皇室正統,總有一天你的家族會鯨吞天下,當然退而求其次保住櫻之府那一畝三分地也不錯……’」他把崇宮廉仁的心思總結得十分到位,就是話說得比較難聽,「殺了你,有點可惜,畢竟你有一定的辦事能力,只要我比你強,能壓住你,你便是個可用之人;不殺你呢,又覺得有點膈應,你的格局和三觀讓我覺得很不舒服,而且你終究是個隱患……」
他口中唸唸有詞,彷彿崇宮廉仁的生死只在自己一念之間。
崇宮廉仁那邊可是緊張得有點冒汗了,甚至有想要轉身逃跑的衝動。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忽然……有第三個人的說話聲響起。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你還是放了他吧。」
「哦?」姬珷對這個聲音很陌生,但是,他依然知道對方是誰,「居然直接來到這裡了啊?」
「雖然還不熟練,但短距離內的瞬間移動我還是可以做到的。」冼小小站在姬珷身後,冷冷言道,「我也不妨告訴你,你能看破崇宮廉仁的身份這件事,也完全在家兄的意料之中……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不過,家兄也吩咐了,崇宮廉仁的命……能留還是留下。」
「因為神武會在櫻之府的根基太深,殺了他那邊可能會出亂子是嗎?」姬珷接道。
冼小小卻回道:「那些細枝末節的理由,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沒有興趣瞭解。」
「呵……」姬珷笑道,「所以,你就只要服從你哥哥的命令就行了。」
「有什麼不對嗎?」冼小小反問道。
「沒什麼。」姬珷頓了頓,「我跟你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最後那個「了」字還沒說完,只聽得「嘭」的一聲,這個房間裡突然又出現了另一道人影。
那是個穿著精神病院才有的連體式束縛衣的長髮女人,她的臉上還戴著一個可以將臉完全遮住的鐵面具。
德蕾雅和冼小小一樣是通過瞬間移動出現在此處的,不同的是,她運用能力時所引發的能量波顯然更強,而且她對於戰鬥這件事也更為習慣。
嘭——
還未等冼小小反應過來,她的身體已被德蕾雅用一張有形的白色念力網罩住,並立即消失在了原地。
緊接著,德蕾雅也消失不見。
目睹了這一幕的崇宮廉仁已經看傻了,但姬珷還是鎮定自若地坐在那兒,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淡定地接著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問,但其實要解答你也不難,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了。」
姬珷說著,悠然地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本書,一本黑色封皮的書。
「幾天前,這本書突然出現在了我的桌上,我查遍了整座島上所有的監控也不知道它是怎麼被弄來的,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發現可以通過這本書,去看別人的‘心聲’。」
崇宮廉仁是不知道「心之書」的存在的,所以在他聽來,這番話還是有些難以理解。
姬珷也並沒管他懂沒懂,只是接著說道:「靠著這本書,我才知道了你是佔據了阿秀身體的崇宮廉仁。」他頓了頓,「靠著這本書,我還知道了現在的冼小小認為自己是子臨失散多年的妹妹,因為天生具有‘超能力’而被搶走,最後流落民間,還被送入網戒中心折磨,好在她的‘皇帝哥哥’多年後終於找到了她並把她從魔窟裡救了出來,還讓她當上了小公主。」
聽到這裡,崇宮廉仁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少了,作為棋子而言,自己的地位怕是遠不如那些「逆十字」的正牌成員。
「當然,我也知道了……」姬珷的話還在繼續,「子臨也有心之書。」他笑了笑,「呵,也就是說,此時此刻,當我拿著這‘原罪碎片’在凝視他的時候,他也在凝視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