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卡門回道。
「為什麼不行呢?」蘭斯又問。
「你說為什麼?」卡門反問。
「因為你覺得我會通過察言觀色從聽審席中找出那個‘假直播計劃’的建議者並對其不利?」蘭斯這話不算自曝,因為他知道卡門就是料到了這點才會阻止他回頭的。
「不是嗎?」卡門道。
「是倒是。」蘭斯接道,「但你現在這樣的應對,也未必是對的。」他頓了頓,接道,「假如你不阻止我回頭,那個人還有一定的機會可以用演技騙過我,讓我相信‘出主意的人並不在聽審席上’,但現在,你相當於是告訴了我,那個人百分百就在聽審席上……」他聳了聳肩,微笑道,「你就不怕……我把所有坐在那兒的人全殺了?」
「你殺呀,順帶把我也殺了,畢竟我剛才也坐在那兒呢。」卡門有恃無恐地應道。
「呵……」蘭斯又笑了。
卡門知道他不會這樣殺人的,因為這不符合他們之間遊戲的邏輯。
假設現在有一百個人,其中有一個你要殺的人,那你就必須找出那個人,確信他/她是你的目標,再殺死他/她,這樣才叫「贏了這一步」。
假設現在有一百個人,其中有一個你要殺的人,然後你把一百個人全殺了,這種方式對他們來說,叫「換誰來都行」。
「好~不回頭就不回頭。」一息過後,蘭斯把頭轉了回去、目視前方,就在其他人都以為他要放棄了的時候,他突然話鋒一轉,言道「反正在我回頭之前,法官大人的視線也已經把那位大致的方位給出賣了,你的手指不在右邊、而在我的左邊等著,也佐證了這點……」
他說到這兒時,卡門的心已經涼了半截,她立刻就明白了——蘭斯在走進這個法庭時,就已經記下了聽審席上所有人的長相。
此刻,蘭斯既已通過法官的視線確定了一個大致的區域,那接下來,他只要在腦中對坐在那個區域的每個人進行二次觀察和推理,很快就能用排除法在那幾個人中鎖定呂特分部長。
的確是……不回頭看也一樣能達到目的。
「從我走進法庭到現在這十幾分鍾之間,如果他沒有換過座位的話……」另一邊,蘭斯的敘述仍在繼續,「……那我要找的人,應該是在倒數二排靠近角落的第三個位置上坐著的那位穿灰西裝的中年金髮男士。」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動!」下一秒,卡門忽然提高了嗓門兒,用命令的語氣喝了一聲。
「呵呵呵……祝你好運哦。」蘭斯知道她要幹什麼,故而戲謔地鼓勵了對方一句。
結果,他話音未落,卡門就用一記手刀把他給打暈了。
「莫萊諾副部長,請你解釋一下你現在的行為。」羅伯茨早就已經看不懂形勢了,他既聽不懂那兩人的對話,也跟不上那兩人的思維,所以他得問問是怎麼回事。
「此刻,就在這個法庭上,有某種監視裝置,或者是有某個人,正在將這裡發生的狀況傳送出去。」卡門回道。
這和羅伯茨剛才的推論剛好相反,羅伯茨是認為有人正在將外面的情報告訴蘭斯,所以蘭斯才會知道庭審並沒有被真的直播出去。
「你是怎麼知道的?」幾秒後,羅伯茨又追問道。
「他剛才把呂特分部長的座位、性別、特徵全都報出來了對吧?」卡門接道。
「沒錯。」羅伯茨道,「不過他這是在賣弄吧?」
「說對座位和性別就足夠證明他猜對了,若是為了賣弄的話……憑他的觀察和推理能力,再加上他的惡趣味,十有八九會談論別人的某種生活習慣或者情婦的型別之類的話題。」卡門接道,「但他沒有那樣做,而是在我們這些本就認識呂特分部長的人面前特意把衣著、年齡、頭髮顏色這些在視覺上最直觀的特徵都描述了出來,還加上了‘從我走進法庭到現在這十幾分鍾之間,如果他沒有換過座位’這種先決條件,好像生怕聽到他話的人會搞錯一樣……」
「他有同夥正在看著!」還是雷蒙德反應快,在卡門的提醒下,他很快就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高聲接道,「他這些話是說給某個正坐在監視器前看著我們的同夥聽的!所以他才會描述那些東西!」
此言一齣,全場的「群演」們都緊張了起來;今天在座的這些人,除了法官、檢察官、速記員、法警這些本就在法庭工作的人之外,其餘90%都是fcps的探員或者聯邦警員,還有10%則是一些與官方有合作關係的專業攝像師……可以說,從聽審席到陪審席,全都是聯邦的人,眼下他們聽到有反抗組織的人正通過某種手段看著自己,那感覺自是相當驚悚。
「呂特(當地fcps)分部長、鮑威爾(當地警局)局長、法官大人、檢察官先生,請你們四位出來,在我的指示下協同我一起搜尋。」卡門點了四個她認為可以絕對信任的人出來,並接道,「其他人,請你們待在原位,配合我們行動……」過了半秒,她又補充了一句,「由此刻起,你們的任何異動,都有可能被我視為是危險舉動,其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