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們也無妨。」沒想到,錦羅什完全沒有藏著掖著,只是不緊不慢地回道,「首先,回答問題的人若說了假話,比如……想要求法寶的,卻說自己是求道……那他進去以後找到的東西也都會是假的,他會拿著那些虛假的東西,走出一扇虛假的門,去到一個虛假的世界,經歷過一整段虛假的、被安排好的一生,最後在‘臨死前’突然夢醒一般回到這個草廬裡,兩手空空地從真正的門走出來。」
「呵……難怪是‘告訴我們也無妨’了……」聽到這兒,蚩鴞笑道,「就算我們把你這些問題和答案都洩露出去,知道的人也只能跟你說真話。」
「然也。」錦羅什道,他又停頓了幾秒,接著方才的話道,「其次嘛……說了要‘寶’的人,就得問他要幾件……究竟‘幾件’合適,其實並沒有定數,得看這個人的‘心’和‘器量’,能容得下幾件;有些人拿一百件也不算多,還有些人拿兩件也算是僭越。
「要多了的呢……就是‘貪’,貪者,拿完了東西,會走不出來,只會覺得身上背得法寶沉重無比,從草廬裡屋到門口那幾步路,他走上一輩子也走不完,必須舍掉自己多貪的數量,才能走得動。
「而要少了的……是‘怯’,怯者,可以拿著法寶出來,但法寶到了其手上發揮不出十成的效力,除非哪天他能捨去了自己的‘怯’。」
他說到這兒,方相奇乾笑一聲:「哈!那不用說了,姓孟的絕對是貪啊,就他那器量,還‘拿三成’?我看能拿出三五件來就不錯了。」
嘎吱——
方相奇話剛說完,草廬的門居然就從內部開啟了。
孟夆寒看起來啥都沒拿,兩手空空就出來了。
「不會吧……」方相奇看著他,「雖然我不是很看得起你,但你不至於一件都拿不出來吧?」
「說什麼呢?」孟夆寒好像沒明白他的話,「什麼一件都拿不出來?我三成都拿好了啊。」
「啊?」方相奇一臉疑惑,又將其上下打量一番,接道,「東西呢?」
孟夆寒當即翻手一變,宛如魔術一般將一個小錦囊變到了手中:「當然是收進這個如意乾坤袋裡了啊,難道你讓我背出來啊?有好幾百件呢,河馬都背不動啊。」
他理直氣壯地說完,便轉過身,用很有社會氣息的動作拍了拍站在其旁邊呆若木雞的錦羅什的肩膀:「錦護法,有勞你再帶一次路,送我們出去唄。」
……
直到將孟夆寒他們送到了最初與自己相遇的地方,並重新開啟了出去的通道,錦羅什也還沒從那種「被洗劫了」的感覺中回過味兒來。
不過,規矩就是規矩,當年天師也說過這些法寶是有能者得之,既然孟夆寒能「拿得出來」,那錦羅什也是服氣的。
雙方別過之後,孟夆寒便帶著四凶踏上了歸途。
走在那條狹長的出洞通道中時,小孟的心情已是相當愉悅、也很放鬆,畢竟組織交付的任務已經完成,且過程也不算太費力。
方相奇那幾位兄弟姐妹自然也都沒什麼不滿的,自己完全沒出手,輕輕鬆鬆就幫了「傳述者」這個忙,這是好事兒啊。
只是,帝慝的心中,隱隱產生了一些疑惑,在快要走出山洞時,她終於是忍不住,趁著聊天的氛圍不錯,話鋒一轉,來了一句:「就是有件事兒我還不太明白。」
「哦?什麼事啊?」方相奇接道。
「傳述者的佈局和算計我是有所耳聞的,他通常不會做無意義的佈置……」帝慝若有所思地回道,「但你們看今日之行,假設是孟小道他一個人來,儘管不能說是十拿九穩吧,至少也不會有性命之虞,最多就是在錦羅什那關被攔下、無功而返……再退一步講,逆十字本來也已經派了三哥你來做後盾了,還有什麼必要把我們三個也牽涉進來呢?」
「嗯……有道理啊。」方相奇還沒接話,孟夆寒就先沉吟道,「已經有一重保險了,為什麼還要加三重?」
他們說話之際,剛好走出了洞口。
就在這一刻,突然!
黑夜之中,霞光萬丈,道氣縱橫,鳴動轟然。
待他們五位反應過來之時,已然被困在了一個「天絕地烈金光落魂陣」中。
「唉……這就是人生啊。」方相奇見狀,還在吐槽,「人生中所有的疑惑終將在一次次‘遭重’後得到解答。」
他這邊槽聲未盡,周圍山林中已現出至少三十道人影,且每一個身上都很明顯地透出靈力來。
其中,氣場最強的一人,站得離他們也最近,那不是旁人,就是他們此前在景區遇到的那位看門老大爺,或者說——龍虎山天師府現任掌事單翰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