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九獄不僅僅是一座監獄,更是一種象徵。
「‘屠殺’反抗者很容易,但要將那些人‘控制’起來,卻很難。
「真正的統治者,必須具備‘使用規則去隨意定奪治下之人生死的實力’,以及‘保障這套規則能順利執行的執行力’。
「九獄,就是聯邦政府執行力的一大具象化體現;它的存在,就是在向全世界所有反抗聯邦的人展示……無論你是誰、你有多強,我們也一樣有一個可以關住你這種人的地方。」
他說到這兒,又停了兩秒,觀察了一下卡爾的表情變化,隨即輕笑一聲,繼續說道:「看來你已經明白了……」子臨將臉湊到對方臉前,直視其雙眼道,「攻破九獄,釋放裡面的犯人……並不是我們的目的,即使那些囚犯出去以後全部死光也沒關係。」他頓了頓,「重要的是,把‘就算是九獄也是可以攻破的’這一理念,植入人們的思想……」
聽到這裡,卡爾的冷汗已浸透了他本就已經溼了的後背。
他本以為……自己眼前的這群人,只是來自於某個比較有實力的反抗組織,其劫獄的主要目的是救出裡面關押的自己人;但現在,卡爾只覺不寒而慄。
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監獄,就是人的思想。
推倒思維的高牆,遠比推倒什麼深淵之壁要困難得多。
「一群瘋子……你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理解對方的意圖後,卡爾的神情愈發凝重起來,「聯邦政府再怎麼腐朽,至少還維持著這個世界的穩定和秩序……你們現在這樣,將會把整個世界帶入戰亂之中!多少無辜的人會因此而死?」
「無辜的人本來就每天都在死。」這回,是蘭斯接了他的話,「被自己無法反抗的制度和可悲的人生慢慢折磨死,還是被一發子彈帶走……這本就不是一個數量上的問題;我們改變的不是數量、而是性質。」
「胡說八道!」卡爾聽了,仍然不服,他怒喝道,「全都是些歪理……那今天死去的獄警又算是什麼性質?在制度下活得艱辛的人就算佔得比例最高,但也絕不可能是全部,撇開上層階級,還有很多安於現狀的人,你們又憑什麼讓那些人陪葬?」
「當然是憑藉‘力量’了。」子臨又接過了話頭,回道,「你以為當初聯邦成立時,就沒有人為此流過血嗎?你說的那些瑣事,在時代的大潮中太過渺小了……任何的變革都是在衝突中進行的,如果所有人都能達成一致……呵……那聯邦現在肯定好得很啊,階級這種東西也早就不存在了;人類要是能做到那樣,能學習、長進到那個地步……還要我們逆十字做什麼?」
「呵……」卡爾冷笑,「那麼,將變革的意志強加於這個時代的你們,跟用制度奴役著這個世界的聯邦……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沒有說過有區別啊。」子臨笑道,「還有……你小時候,就沒聽過一些坊間傳聞,說當年這個聯邦的成立……也和某個組織在背後的推動有關嗎?」
尾聲揭幕
太陽已經升起。
藍盾郡西北的雪原,在晨曦的陽光下,如一幅悽美的白色畫卷。
在那破曉的地平線上,聯邦軍龐大的軍勢,像是一道黑色的山崖,靜靜肅立,嚴陣以待。
很多囚犯在看到遠方那望不到邊際的包圍線時,就已喪失了逃生的希望。
但他們並沒有喪失追尋自由的覺悟和勇氣——就算在一場毫無勝算的戰鬥中死無全屍,也比爛死在牢房裡強。
人群,沒有退散;他們自行結成了陣勢,朝著那條黑壓壓的封鎖線衝了過去。
那些強級以上的能力者們,自發地跑到了隊伍的最前方,為後方的人充當盾牌。
即使是那些無異能的普通囚犯,也都拿著從九獄武器庫裡奪來的裝備義無反顧地發起了衝鋒。
轟——
當那群囚犯們漸漸迫近之時,炮擊聲,終究是響起了。
但這場戰鬥的一炮,卻並非是聯邦軍打響的。
而是……反抗軍。
正當囚犯們已做好準備迎接聯邦軍的首輪轟炸之際,一支「白色的部隊」,突然出現在了聯邦軍的側翼。
因為這支隊伍無論是裝甲的外殼還是士兵的衣服都用上了白色迷彩,所以他們從側面靠近時囚犯們都沒能發現。
又因為聯邦軍的注意力都在囚犯們那邊,且反抗軍裝備了專門反聯邦武器系統的偵測裝置,所以聯邦軍這邊儼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支白色的軍隊,是來自歐洲北方的反抗軍組織——「哥薩克遊騎兵」。
今天凌晨,早在聯邦那邊還沒有收到九獄求救訊號的時候,遊騎兵們的總部就已收到了一段來源不明的加密程式碼;程式碼本身並不難破解,但破解後顯示的資訊卻讓人摸不著頭腦,因為這段資訊竟是預告了「九獄將在天亮之前被攻破」。
雖然這情報聽起來匪夷所思,但能夠將訊息傳送到反抗軍秘密基地的人,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是為了惡作劇而已……因此,遊騎兵們立刻派出了偵察部隊和無人機到九獄附近去查探,結果,沒多久他們就發現……這情報居然是真的。
於是,他們立即召集了藍盾郡北部幾乎全部的軍力,火速趕往切爾諾貝利。
這才有了眼前的這一幕……
在遊騎兵們的掩護下,囚犯們生存的希望立刻燃起,他們一邊向著反抗軍的所在側移動,一邊利用自身能力去配合反抗軍的火力壓制。
頓時,聯邦軍陷入了被兩面夾擊的窘境;雖然他們軍勢盛大、但因為包圍線拉得太長,被打得左支右絀、顧此失彼……沒有支撐太久,就開始節節後退。
另一方面,朝著切爾諾貝利東北部越河逃亡、以及順流而下的囚犯們,也都在遭遇聯邦軍的圍堵時受到了另外幾支反抗軍勢力的救援。
卡爾所預測的「只有不到兩成人能活下來」,並未變成現實。
順利從九獄逃生的囚犯數量遠超他、以及聯邦高層的預估……且其中有很多人因為無處可去,直接就加入了反抗組織。
這一天,時代的齒輪,明顯地轉動了起來……
「九獄淪陷」事件,成為了點燃某條引線的火苗。
一個嶄新的紀元,已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