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這麼想著呢,一陣急剎車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按理說,以這個時代的科技而言,校車這種理應最穩當的交通工具是很難發生側翻的,但……「買校車」可是筆大買賣,買賣越大,能榨出的油水越多;校長先生顯然在校車這塊賺了不少,所以這會兒……車的懸掛出了些問題。
除了懸掛之外,校車內部的一些座椅也出了狀況。
吃回扣的買賣,99%都存在以次充好的現象,原本應該採用一體成形的輕材質的座椅,為了節約成本,只能用沉重的廉價金屬材料來代替,反正只要在外面包裹一層膠質層,一般人也瞅不出什麼區別。
但由於材料的規格問題,座椅銜接處的螺絲和零件就沒法兒上到嚴絲合縫了,加上平日裡一些熊孩子的搖動,當車子發生側翻時,便有幾個座椅直接從原位分離、掉了出去。
其中的一個,好死不死地……砸向了阿奇的腦袋。
當人形態的身體遭到嚴重、乃至致命的傷害時,阿奇也就無從去壓制體內的「窮奇」了。
於是,在這個午後,已經一年沒「好好吃過飯」的窮奇,不但是飽餐了一頓,還做了不少運動。
……
下午三點四十分,北美,休倫湖。
窮奇自空中呼嘯而過,湖面之上,波瀾緊隨。
它身上的傷勢不算太重,但它知道自己不能停止移動,因為此刻聯邦的衛星肯定還在追蹤它的訊號,那個「巨人」也隨時有可能追上來。
就在這時……
「嗯?」窮奇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發生了變化。
前一秒還在飛行的它,一秒後突然就變成了連自己都無法變回去的人形態,並且……開始墜落。
他就這麼從半空掉進了湖裡,在腦袋接觸湖面的瞬間,他失去了意識。
當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已躺在了湖邊。
也不知是誰把他放在了這裡,並在他的身旁留了一個鼓鼓的雙肩包;從左眼和身上傷勢的自愈情況來看,他推測自己最多隻昏迷了十分鐘左右。
稍稍緩了口氣後,阿奇看了看周圍,沒有看見人、也沒有其他異常。
於是,他開啟了那個背包……
背包裡有一套乾淨的、小孩穿的衣服,還有一些醫療醫用品,可以幫他掩蓋一下尚未痊癒的傷口。
另外,還有一張字條,和一張黑色的卡片。
卡片的一面印著個白色的逆十字,另一面則是一個數字——「9」。
字條上寫著:「你好,我叫子臨,剛才是我的同伴救了你,不管你是否感激,我先在這兒說聲不客氣。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在想,我和你素昧平生,為什麼要幫你呢?難道是我坑了你嗎?所以我在此宣告一下,你的變身跟我可沒關係,校車撞上的人叫燕無傷,綽號‘郵差’,要尋仇你找他。順帶一提,之前跟你打得那個巨人,只能戰鬥一分鐘而已,其實你要是再堅持一會兒,他就自己消失了,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他會追過來。但現在……我仍建議你趕緊離開,雖然衛星無法定位身體縮小後的你,但他們肯定會派人到訊號消失的地方來搜尋的。ps:把卡片收好,日後有用。」
尾聲substitute
雖然名字叫做「無傷」,但燕無傷卻是個經常受傷的人。
當然了,以他的職業來說,這也是在所難免。
好在他是一名能力者,而且其能力剛好帶有「自愈」的效果,所以大部分時候他也的確是處於「無傷」的狀態。
不過這回,是個例外。
在這次的「事故」中,燕無傷的頭部……準確地說是他的腦子受到了損傷;這種傷,就不是立刻可以復原的了。
看到這兒,或許就會有人問了,即便是有自愈能力,但腦子受傷了也可以活著並讓傷處癒合嗎?
答案是……可以。
因為燕無傷的能力並不是、或者說並不僅僅是「自愈」而已。
很多人都以為他是個自愈能力者,那是由於「自愈」是他身上最明顯的異能特徵,但實際上,他這個能力的真正名稱是——赫爾墨斯。
按照eas的標準,這世界上所有能力者和變種人的能力都可以歸為七類,分別是:體質變異、精神干涉、能量轉化、分子影響、時空引導、秩序破壞和未知領域。
但像「赫爾墨斯」這種以神祇的名字來命名的能力,通常都是「複合型異能」,即「同時符合多項分類的標準」,遇上這種不好劃分的能力時,隨手就歸為「未知領域」未免有些草率。
於是,eas就想到了新的劃分辦法:建立一個高一級的特殊條目,然後把符合條件的幾個分類寫到這個條目的下面。
以「赫爾墨斯」為例,要分類的話就是——「神祇體質」類,含「體質變異」、「能量轉化」、「未知領域」。
不過,現在的eas還並不知道燕無傷是這個分類裡的,雖然他們早就給這位「郵差」建了檔案,但一直以為這貨就是個體質變異類的能力者而已,再加上燕無傷只是個拿錢辦事的僱傭兵、並不是反抗軍之類的人物,所以政府對他也不算很重視。
只有燕無傷自己知道,除了擁有能在受損後迅速自我修復的細胞(自愈、快速代謝毒素、超強免疫系統)之外,他還有著卓絕的身體柔韌性和腳力(能讓他在短時間內發揮出超越自己能力等級的速度)、對其他能力者的探知力(近距離觀察時可憑超直覺判斷對方是否會對自己造成死亡威脅),以及肌肉不會分泌乳酸(近乎無限的耐力)等異能。
另外,還有些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超常之處,比如在音樂和文學方面,他都有著過人的天賦,只是在他過去的人生裡一直沒什麼機會去涉足那些領域。
那麼,像他這樣的能力者,在「腦部受傷」會怎樣呢?
很簡單……只要大腦的缺損率在50%以下,壞掉的部分就會重新長出來,且長出來的那部分大腦是「新的」、有著數十億個嶄新的神經元;理論上來說,復原後的大腦機能反而會有所提升。
這就是「神祇體質」者,只要他們的生命之火沒有完全熄滅,附在他們身上的「神力」就可以將他們重塑,並以更年輕、更強壯的細胞讓他們變得更強。
……
十七日,週二。
事隔三天,燕無傷的身影,出現在了底特律的街頭。
用燕無傷自己的話來說:「哥用了三天時間終於治好了自己的腦殘。」
話是玩笑話,但這三天他的確是不太好過。
雖然大腦本身是沒有痛覺的,但各位可以想象一下……在第一天就已經復原了頭骨、頭皮和頭髮的燕無傷,在接下來的兩天裡,時刻都感受著一部分腦仁兒在自己半個空蕩蕩的腦殼裡慢慢滋長的那種異樣感……
無論如何吧,這感覺到今天早上已經完全消失了。
傷勢復原後的燕無傷立刻就搞了輛車,駛向了星郡。
從基奇納到底特律大約有兩百公里路程,交通順暢的話,不用半天就能到。
燕無傷一刻都沒有耽擱,一進城就跑到一個幫會聚集地買了幾把黑槍和幾梭子彈,然後就步行著前往了「接頭地點」。
這個「接頭地點」,就是在原計劃中他與「煙土俱樂部」的人碰頭的地方。如果搶劫順利,燕無傷和他的幾個同夥們就會趕到這裡來「交貨」,但眼下……交貨什麼的肯定是不存在了,火拼一場還差不多。
燕無傷並不是一個很會記仇的人,在道兒上討飯吃,黑吃黑這種事很正常,大家都是為了錢嘛,只要別把事情做太絕,日後還是好相見的。
但是,這次在基奇納的遭遇,已經觸碰了燕無傷的底線,這顯然已不是為了錢而做出的事情,就算是私人恩怨也鮮有那麼陰險的……這樣要是還不報復,那他燕無傷以後還怎麼出來混?
砰——
懷揣著怒氣和殺意,燕無傷一腳踹開了一間地下酒吧的門。
衝進去時,他二話不說先朝天花板上開了兩槍,並大喝一聲:「除了煙土俱樂部的雜碎,其他人……」
他這話才說了一半,就自己停下了。
因為他赫然發現,眼前的酒吧裡,竟是空蕩蕩的;音樂也沒開,燈光也只有吧檯邊上的那片亮著。
就一個「專門給各種僱傭兵買賣提供交易場所」的酒吧而言,這無疑很不正常。
此刻,吧檯邊上,坐了兩個人。
從他們手邊的空酒瓶和菸灰缸裡的菸頭來看,他們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有人託酒保轉交一樣東西給你。」短暫的沉默後,坐得離燕無傷較近的、一個穿著白西裝、壯得跟門神似的男人衝他說道。
那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就從自己的西裝口袋裡拿出了一張黑色的卡片。
隔著幾米的距離,燕無傷隱約看到,那卡片衝著自己的一面印著一個數字——「1」。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兩秒後,坐在白西裝男左手邊的、背對著燕無傷的那個男人也開口了。
不知為何,他的聲音,讓燕無傷感到非常熟悉,就好像……
「……我們想借用一下。」說話間,那個男人便緩緩轉過身來。
看到對方的那一瞬,燕無傷瞳孔驟聚、心中陡驚,因為……那個男人,長得竟跟他一模一樣,就連說話的聲音都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