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蛻變

就這樣,赫爾以一己之力便殺死了那六名來追殺他的「至高者」,初嘗殺業的他精神無比亢奮,又恰逢體內那有著鎮靜效果的藥物藥效褪去,這時的他……便憑著一個「我能把他們全殺光」的念頭,和一股子衝上腦門兒的血氣,自信地衝向了敵方的大本營。

客觀地說,他這樣……是必死無疑的。

在沒有攝像頭的叢林裡突襲別人是一回事,衝進到處是監控的敵方本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對方有所準備的情況下,別說一路殺進地堡了……只要踏入那地堡的入口,赫爾就會立馬被包圍在一條狹窄的走廊中,然後被前後數把逼過來的電鋸撕成碎片。

然,赫爾並未考慮到這些。

他就這麼拿著武器衝進了地堡,憑著搶來的電子地圖,一路摸到了位於地下二層的「監控間」,結果,卻看到了……

「你總算來了。」

屋內,判官坐在一張沙發椅上,單手托腮,翹著二郎腿,儼然是一副等了很久的樣子。

在他的身後,還站了四個人,四個穿著黑袍、且同樣戴著京劇臉譜面具的人。

除了他們以外,房間裡還有五名男女,準確地說……四男一女;這五位都沒有戴面具,且都被反綁著手腳、堵住了嘴、跪在地上。他們看起來都很年輕,與赫爾之前殺死的六人年齡相仿。

赫爾走進這個房間時,一眼就認出了那四男一女中的那個女人,正是白天在路邊「搭車」的那位美女,而在四名男子中,有一人的衣服則與他此前在天台那部顯示器中看到的人是一樣的。

「您……」片刻的驚疑過後,赫爾已冷靜了許多,他看著判官,沉聲應道,「已經把‘他們’都抓住了啊……」

他口中的「他們」,指的自然就是此刻跪在地上的那些「至高者」們;就算沒戴野獸面具,他們的身份也已是昭然若揭。

「不是我抓的,是我身後這幾位抓的。」判官抬起一手,用手指朝自己身後的四名黑袍人示意了一下,「我本人確實也遇到了一個,可惜……今晚的我沒有活捉那個小鬼的興致。」

在判官這句話出口前,赫爾還在暗道:「總共有十二名‘至高者’,除了我幹掉的六個和這裡的五個,還有一個哪兒了呢?」

但一聽這句,他立刻就明白……還有一個怕是吃便當吃得屍體都沒了。

「您出現在這裡,是不是表示……」兩秒後,赫爾又試探著開口。

「我想出現在哪裡,想表達什麼,輪不到你來揣測。」判官打斷了他,「不過你出現在這裡,基本可以表示……你是個蠢貨,蠢到認為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就可以把這些傢伙全部幹掉。」他將雙手架在身前,擺了個「金字塔手勢」,用他那毒舌言道,「若不是我提前帶人到這兒來迅速把他們搞定,此刻你已經被剁成肉塊了。」

赫爾聽了這話,完全沒有因自己被稱為蠢貨而動怒,只是戰戰兢兢地回道:「謝……謝謝。」

「行了,別廢話了。」判官接道,「先回去養養傷、休息幾天,三天後到我這兒來開工。」

說罷,他就起身要走。

「誒?」赫爾聞言,呆立當場,愣了幾秒後,他生生把已經滑到嘴邊的一句「您剛才不是還說我是蠢貨麼?為什麼又讓我加入了?」給憋了回去,轉而問道,「那個……時間和地址……」

「做成了謎題,分成了五份,裝進了五個無法被胃酸分解的膠囊裡,分別喂他們五個吃下去了。」判官不假思索地回道。

赫爾聽完這句,又想了片刻:「明白了,把他們全都打吐了就……」

「打吐了?」判官將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隨即冷笑了一聲,「呵……他們幾個把你抓來的時候,想的好像並不只是打吐你而已吧?」

赫爾臉上原本堅定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絲畏懼和驚訝。

「看到桌上那部攝像機了吧。」判官看著他的表情,笑著接道,「這兒的其他監控裝置我都處理掉了,特地留了那一臺給你用的,請你把‘搞定’他們的過程拍下來,過幾天拿著錄影帶來見我。」

判官說到這兒時,順手打了個響指,並勾了勾食指。那四名黑袍見狀,立即會意,跟著他一同朝出口去了。

此刻,赫爾的臉上已滿是冷汗,但他眼神中的殺意,卻是漸漸明晰;他知道,眼前的五人,就是自己加入「酆都羅山」所需要邁過的最後一道關卡,是他赫爾·施耐德的「投名狀」……但殺死六個正在追殺自己的人,和殘殺五個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的人,終究是不同的。

「可以……說得再具體些嗎?」在判官走遠前,赫爾還是沒忍住,吼著喊出了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的意思就是——請告訴我,怎麼殺。

赫爾問這個問題的動機很明顯,是為了減輕自己的心理負擔;讓判官說出具體的殺人方法,那不管方法多殘忍,他赫爾也只是個「執行者」而已……這樣想,他的良心多少就能好受一些。

「呵……呵呵呵……」話音落時,判官便笑了。

那是戲謔的笑,嘲諷的笑,充滿惡意的笑……

「原來你想當個好人是嗎?」判官笑罷,猛然轉身,如鬼魅般忽然就從走廊中折回,閃身到了房間當中;兩秒之間,他就擰斷了四名男人質的脖子,「那這樣好了……這四個,就由我來代勞了。」

他說著,又單手抓起了最後一名「至高者」的頭髮;那一刻,那個女人被堵住的嘴發出了接連的「唔唔」的悶哼聲,其驚恐的臉上汗淚齊流,任誰都能看出她在求饒。

「至於這個女人……她就像一面鏡子,鏡子裡照出的數小時前那個愚蠢的你。」判官對赫爾道,「既然那個蠢貨覺得……只要我把話說得具體點,他就可以少幾分罪惡感,那我就說具體點咯……」他停頓了一秒,隨即說了三個字,「乾死她。」

赫爾的身體在發抖,因為判官讓他感到不寒而慄;他根本無法去揣測或理解判官的想法和行動,現在的赫爾,對於眼前這個都市傳奇的畏懼已遠大於最初的憧憬。

「我……我不明白。」赫爾吞吞吐吐地回道。

「有什麼不明白的?」判官道,「按照字面意思操作啊。」說到這兒,他偏過頭去,示意了一下隔壁的房間,「你要覺得靠自己不行,那邊的房間還有很多工具可以幫到你;你要不會用的話,桌上的那臺電腦裡有存著往期‘殺戮狂歡’的直播錄影……呵呵……他們可是曾經在直播中演示過怎麼把女人、乃至男人給乾死的喲。」

判官用輕鬆的、愉快的語氣說完這些,便放開了那個女人,還嫌棄地甩了甩自己的手。

「彆著急,赫爾,不會有人來打擾你的……」判官又一次朝門口行去,並在經過赫爾身旁時拍了拍後者的肩膀,「take_your_time……」

從判官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皆如同魔鬼的低語,浸入赫爾的耳朵、乃至靈魂;縱是在其離去之後,那餘音仍舊在赫爾的腦海中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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