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他在這裡認了個大姨」,也帶著小夥伴們走上了完全不同的璀璨人生,
就像車停在衚衕口,賣烤串的老馬叔見了齊磊,登時起一口黃牙,「回來了?別特麼聽外面瞎吵吵,你馬叔我支援你!"
聽得齊磊心裡暖暖的,這裡還有最淳樸的人。
推開小院的大鐵門,就看到葡萄藤上已經爬滿了新綠,院子裡的紅磚地面乾乾淨淨的,透過天藍色的木窗,能看到齊磊屋裡的那張單人床,還有牆上的周慧敏和一排吉他。
廚房裡飄著菜香,老爸老媽繫著圍裙,拎著鍋鏟,站在小廚房門口,看著他倆傻笑。
「爸,媽!」
齊國君,「唉!」往屋裡一劃拉,「洗手,這就開飯!"
這時,徐文良、唐爸,還有吳爸,則是從屋裡出來,幫兩人接過行李。
徐文良還對徐小倩絮叨著,「你媽是大忙人,又去學習了,後天才回來。"
「爸借你光,來蹭個飯。"
徐小倩燦爛如驕陽般的笑容爬上嘴角,「批准啦!「
讓齊磊有些恍惚,人間的煙火氣,真的可以沖淡一切生活中的陰霾。
都說東北人土,確實有點土。無論是農村,還是城鎮,也無論多大的人物,多重要的場合,下館子總是少了那麼點味道,家宴才是最高的禮儀,也是最符合東北人性格的形式。
沒有那麼多拘束,用盆上菜,用碗院喝酒。有炕上炕,沒杭的就在地中間圍著盤子擺盤子的大桌,肆意喧譁,突出一個自在。
什麼小雞燉蘑菇、開江魚、燜排骨,這才是硬菜。
齊國君開了兩瓶貴州醇,「整點?
齊磊,「整點!"
幾個爹媽和老丈人見狀都是咧嘴笑,都不再拿齊磊拿小孩兒了。
徐文良甚至端著架子,「第一次和我上酒桌吧?
齊磊,「嗯吶。
徐文良,「那還不敬你徐叔一個?等啥呢?"
齊磊趕緊給老老丈人倒酒、敬酒。
飯桌上,沒人提外面的煩心事兒,永遠離不開家長裡短的瑣碎。
比如,唐成剛回憶起當初齊磊點醒他的那個飯局,嚷嚷著,「你小子不是蒙的,你是那個時候就看通透了!"
「你唐爹我傻呵呵的還教你呢,丟人了!"
再比如,徐文良想起在白河子與齊磊的第一次見面,「那個時候,我就看出來他不簡單,面對中央來的陳部,那是鎮定自若,大將之風!"
「結果你們現在看,這才幾年?比咱們都出息。老齊,你們倆口子是有福啊!"
齊國君喝了點酒,聽大夥誇兒子有點上頭,卻是擺起大家長的架子。
呵斥齊磊,「回來就好好待著,別琢磨生意!"
「多大點歲數?整的比你老子都忙,看把你能的!"
郭麗華則是在一旁嘿嘿的笑。
以往,唱黑臉的角色都是她的,罵人的話也是她的,可是現在反過來了,郭麗華駕不出來了。
沒多一會兒,大玲和燕玲放學回來了。
坐上桌就吃,沒什麼講究。
只不過,大玲告訴齊磊,「我考你們學校了哈,到時你照著我。「
齊磊卻是有些恍惚,大玲都要考大學了?來年就該燕玲了。
突然看著燕玲發問,「北大,有戲嗎?「
燕玲啃著一大塊雞肉,嘴角掛油的蹬了齊磊一眼,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呢?
沒好氣道,「我考北大,關你什麼事兒?"
齊磊不懷好意的笑,心照不宣了。
此時的氣氛,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好像外面的世界離這裡很遙遠。
晚上,徐文良還有事兒,先走了。
大玲和燕玲也去上晚自習了。
三個爸和三個媽,這才說了幾句正經的。
齊國君先開的口,「別聽新聞上瞎吵吵,咱自己無愧於心就得了!」
唐爸,「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早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而吳爸則是埋怨,「要我說啊,還不如最開始就按寧子那個路子辦。讓他頂上去,
不就沒這麼多事兒了?"
「那小子心大,捱罵不當回事兒。"
「現在反而…
沒說完,知道自己可能喝多了。
其實他想說,現在反而不如從前,吳寧不挨駕,齊挨駕,還連累三石的業務受影響。
而齊磊,「實在聽不下去了哈!"
眼珠子一瞪,「你們要是再絮叨,我可不在家呆了哈!」
齊國君,「你!"
齊磊嫌棄,「不說好了,回家歇著嗎?提這些幹啥?"
鄙夷三個老頭兒:「老了老了,還絮叨起來了,都不如三個媽,你看多乖。「
「去你的!」郭麗華、董秀華和崔玉敏齊齊笑罵,「我看還是罵的輕,還有心思貧呢!"
經過這麼一鬧,卻是都默契的再不提那些槽心事兒了。
十點多,三個爹媽也走了,等大玲和燕玲回來,齊磊和徐小倩便早早的休息了。
兩人擠在一張單人床上,讓齊磊不由吐槽,「明天就換個雙人床!「
徐小倩,「不!」
「不換?"
「不換!擠著挺好。"
抱著齊磊的胳膊,黑暗中疑惑的支起頭看著他,「前兩年你怎麼沒嫌擠呢?"
齊磊,「嗨!那時候能一樣嗎?憋啥樣了?能樓著個人睡覺就燒高香了,還敢挑床?」
徐小倩,「…」
愁了半天的氣,最後一軟,「還行,狀態不錯。"
哄孩子一樣,「保持住哈!好好放鬆放鬆,順便想個奇招,滅了那些罵咱們的!"
之前齊磊自己說不想那些事兒,可是徐制小倩知道,不想是不可能的。
她太瞭解齊磊了,表面輕鬆,其實腦子早就飛速運轉了。等他們回到京城的時候,
就是他反擊的時候。
本以為齊磊肯定順著她的話,咋呼開,或者現在就有了應對媒體的辦法。
但是讓徐小倩意外的是,齊磊的回答居然是,「滅啥啊?
「罵就罵兩句唄,習慣了!「
看著天花板,「這幾年,罵了誇,誇了罵的,我都替他們著急!
「要不乾脆讓他們駕好了,落得個省心。"
徐小倩,「???
這一點都不齊磊。
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是齊磊這兩年來最輕鬆的時光,真的就是回家歇著來了。
沒人打電話煩他,也沒人提起外面的事。
每天,和徐小情吃了睡,睡了吃,偶爾去網咖轉轉,去老爺子那兒聽訓話。
閒的讓人產生了錯覺,提前退休了!
晚霞映紅天空的時候,兩個人會手拉手的到一中散步。不去二中,熟人太多。
看著操場上瘋跑的少男少女,小初中生們,頗有超然世外的自得感。
當然,每每都會去曾經的十七號考場轉一轉,隔著窗戶,找當年兩人坐過的位置,
然後……
然後解開了三百多章的一個驚天迷題。
徐小倩指著她中考的那個位置,「其實,我就是這個班的。
我還記得我前面是程樂樂,那丫頭天天上課吃零食,還總勾我。「
「左手邊就是財政,就是你考試坐的那張桌子。"
「那也不是個好學生,天天抄我作業,結果上了高中,反倒不抄了。"
齊磊,「!!!!!"
一臉驚悚,「你再說一遍?財政就是我坐的那個位置?"
徐小倩不解,「對呀!怎麼了?財政確實就是那個位置呀!「
齊磊,「沒沒事兒!」
噻!破案了!
別了徐倩!
這孫子,藏的夠深的啊!
三天之後,章南學習回來了。
齊磊和徐倩才去了一趟二中,先去看了老劉和羅漂亮,補了份子錢。
老劉和羅漂亮去年暑假就領證了。
之前齊磊還說,結婚一定告訴他,他回來參加,結果食言了。
去年暑假正是拍《嚮往》的時候,之後就一直沒回尚北。
老劉也沒扭捏,坦然地收了。
齊磊和徐倩也管羅漂亮改口叫「師孃」了。
在校長辦公室裡,章南接待了女婿。
而且,丈母孃是典型的人間清醒。她不會安慰齊磊,說些別多想,過段時間就好了的話。
直來直去:「輿論對你很不利。
齊磊嘴,「那是相當的不利!"
章南,「我感覺不太尋常,就像前段時間報道智慧機那件事一樣。
「會不會有人在背面操控?「
齊磊挑眉,「這事兒您別猜了,就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章南,「你知道?"
齊磊,「要是不知道才有鬼了。"
「我那邊合同剛簽完,國內就知道細節了。"
「就是德盛乾的,他們那個總裁鮑爾森不是好東西。「
章南眉頭大皺,「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呢?不是已經合作了嗎?為什麼還要引導輿論罵你。"
「嗨,原因也簡單!「
「他主要是兩個目的。"
齊磊這麼多天了,第一次正面回應這件事:「第一,他們想讓國內輿論孤立我。"
說白了,就是合作星然成了,他們也得到了想得到的東西,而且佔盡了優勢,但是,一箇中國人始終讓他們不放心,「
「所以,儘量的把我往出推,讓國內輿論拋棄我。到時,我別無選擇,在國內成了過街老鼠,只能靠向他們。"
章南聽罷,更是擔憂,她終究只是一箇中學教師,對於資本戰爭還是少了認識。
完全沒想到,會是這般險惡,幾乎沒有底限。
不過,為齊磊擔憂的同時,也暗自欣慰,這小子越來越成熟了!
現在已經不再需要她的提醒,自己就能把局勢分析清清楚楚,而且泰然自若。
問道,「那第二個原因呢?「
卻見齊磊眉頭微微一緊,有了情緒上了變化。
沉吟了一下,「第二個原因,其實是媒體沒報道出來的。「
章南,「什麼?「
齊磊,「我和華爾街有一個補充協議。「
「兩年之內,要補足20億米元的股本。
章南一驚,瞬間就明白了。
「那你手上還有錢嗎?"
齊磊,「沒有!所有的流動資金都砸在企鵝上了。"
章南,「所有他們的目的,不僅僅是把你往國外推,還是順手打擊三石的業務!"
齊磊,「是的!現在看來,他們成功了,三石的各項業務都受到了影響。"
「本來,20億米元對三石目前的業務能力來說,就有點吃力。"
「現在媒體這麼一炒,對三石的打擊不小。如果應對不當,幾乎沒有可能填補兩年
20億的空缺。"
「而且齊磊更露難色,「這還得是三石不發展,不擴張,不在其它地方用錢的情況下!"
也就是說,這兩年,二十億是不夠的!"
「因為有些地方是必須花錢的。"
章南,"…
只見齊磊抬起頭,幾天以來,第一次露出苦澀之態,「所以,現在最大的問題不光是捱罵,而是抵制三石帶來的資金壓力。"
這下,不光是章南,一旁的徐小倩也驚訝地捂住了嘴巴,眼圈兒都紅了。
她還以為這幾天是大夥兒幫他放鬆心情呢,殊不知,是齊磊一個人在面對困境。
沒人知道,他強顏歡笑背後,到底承受了多少。
這確實是齊磊面臨的最大難題:
兩年二十億!
還是米元!
同時,還要支撐國內智慧手機的研發,魔都實驗室的研發,哈市系統研發中心的執行,以及好幾個燒錢網站的運營。
說實話,鮑爾森這一石二鳥的手段,正打在了要害上。
為了收購企鵝股份,齊磊本來就動用了所有可以用的資金,三石公司上下,幾乎拿不出現金了,正是財政吃緊的時候。
而在這個時候,掀起輿論風暴,順便打擊三石業務。
說句難聽點的,也就是三石公司沒有上市,也沒有資本介入,齊磊搞的是網際網路實業,所以抗擊打能力要強一點。
但凡他前幾年沒忍住,來個上市融資什麼的,那後果不堪設想,
想像一下,輿論一起來,全民抵制一來,股值就得崩盤。
在又缺少現金流的情況下,可能都等不到兩年之後,當下就挺不住了。
即便沒有股市的桎梏,就現在的情況也夠三石喝一壺了。
關鍵是,怎麼扭轉輿論,這裡面有太多不能公佈的秘密了。
而不把這些秘密告訴公眾,就沒法扭轉輿論,大家還認為你是賣國賊。
從章南那兒出來,齊磊還囑咐徐小倩,「別跟咱爸媽說哈,他們跟著瞎擔心,只會添亂。
徐小倩心疼的看著他,「那你怎麼辦啊?「
齊磊無所調的吡牙,「我?你爺們什麼水平,你不知道嗎?"
"好應付!"
徐小倩,「騙人!」
齊磊則是搓了搓她的頭髮,「對我要有信心。"
徐小倩,「那咱們回京城吧?趕緊想辦法啊!「
齊磊卻是搖頭,看著二中盛開的丁香花,「不回去!「
「為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