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拜見《我的爸爸》

程建國愣在那兒,「不敢?傻玩意!是不是個好爺們兒?還不敢?」

隔著房門,聽著程樂樂在那張牙舞爪的發瘋。

「吳小賤!!你個王八蛋!」

……

「你騙的我好苦啊!!」

……

「我打死你個混蛋玩意!」

……

「原來你早有預謀啊!!」

……

「你居然早就惦記老孃了!!」

乒裡乓啷……

老程在門外直咧嘴,這破閨女可咋整,還沒嫁出去呢,你能不能收斂點?你媽也是結婚之後才現的原型啊!

你這麼野,誰敢娶?

想到這,程建國突然一僵。

哦去……

程建國突然頓悟了。

呆愣半晌,猛然回魂,開始使勁砸門。

「程樂樂!」

「你給我出來!有沒有點小姑娘的樣兒!」

……

「吳寧啊!小寧子?」

「女婿!!」

「你你你,你別怕哈,樂樂和你鬧著玩的!」

「別別別當真哈!我給你做主!」

……

「不行你揍她!挺大個老爺們,還幹不過她了?」

「沒事兒,我讓的!!」

……

「她還反了天了呢!你看出來我收拾不收拾她!」

……

嚷嚷完,又貼著門聽音兒。

還糾結啥呢?腦袋讓門擠了吧?還在這糾結?就這麼虎丫頭,能嫁出去就不錯啦,還挑呢?

再說了,這小夥不錯!很不錯啊!!

那老高大個子,打不過程樂樂?這是讓著自己閨女呢!

至於是不是演的……

不可能的!

這事兒不用看吳寧,看程樂樂就行了。

一套小動作多熟練,多一氣呵成,這是平時沒少欺負人家男孩啊!

誒呀!!

老程這個急喲,看把人孩子可憐的,進去之前,「不敢」都說出來了。

「別打啦!差不多得啦!真當人家撕吧不過你呢?」

一會兒打跑了可咋整!

老程真急了,這個女婿算是認下了。

過了足足五分鐘,房門才開。

吳寧一臉狼狽的拎著東西衝出來,「叔!!救命!!」

老程一聽,賊舒服,現在叫爸都沒啥問題。

關鍵是,老程想哭,可算有一個作伴兒的了!

而且,程樂樂他姥爺走的早,他就沒趕上好時候啊,沒人給他做主!

這回老程不再是受害者,而是救世主,那感覺很優秀啊!

把吳寧往身後一攔,「別怕!我收拾她!」賊硬氣。

說著話,抄起拖鞋,就要錘程樂樂,「你個敗家丫頭!!」

吳寧趕緊攔,「沒事兒!真沒事兒叔叔!」

說著話,把禮物往上一遞,「頭一次來,不知道您老喜歡啥,您別嫌棄。」

程建國態度那叫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孩子!」

這還護著樂樂呢?真不錯!

笑呵呵的,「放下放下!啥都喜歡,啥都行!」

「你嬸子買早點去了,咱家裡吃一口。」

於是,吳寧在老程家吃了早飯,和程建國兩口子正式見面,加深了了解。

臨走,程媽還給吳寧包了個大紅包,約定忙完這幾天,請吳寧爸媽吃飯。

等吳寧走了,老程和媳婦都上班了,程樂樂才對著空蕩蕩的家一撇嘴,「切!!」

拿起電話撥了個手機,「搞定,很簡單嘛!」

對面,齊磊正開車呢,「千萬別謝我。」

程樂樂,「怎麼了?」

齊磊,「我自責!」

程樂樂,「自責什麼?」

齊磊,「到現在我也沒想明白,把好兄弟推到瘋婆子懷裡,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程樂樂噗哧一聲就笑了,「滾吧你,老孃溫柔著呢!」

聽的齊磊直咧嘴,跟溫柔真的不搭邊啊!

結束通話電話,齊磊繼續開車,嘴角依舊掛著笑意。

程樂樂這姑娘其實不錯,敢愛敢恨,看似野蠻,其實很知道道理。

所以,本來就是吳小賤杞人憂天,就程樂樂那個脾氣,老程同意不同意其實結果都一樣。

這就叫,邏輯不在老程身上,而在程樂樂身上。

「想什麼呢?」副駕駛的廖凡義突然發問。

齊磊回魂,不好說兄弟之間的事兒,只好敷衍道,「有個煩心事兒。」

後坐的馬拓和張顯龍一聽,趕緊把腦袋湊過來,「什麼事?說出來聽聽。」

齊磊臉一黑,看不出來是敷衍嗎?

此時,四個人正開著齊磊的騷包大g去黑石堡接人。

車裡坐著無聊,傻龍和拓爺也是本著聊聊天,解解悶兒的態度。

這卻是難住了齊磊,想了想才道:「正想做一個節目,可是主題找的不太好。」

繞到做節目上去了。

拓爺和傻龍一聽,登時沒了興致。主要是和他們關係不大,齊磊做節目,沒啥興趣。

而廖凡義則是納悶兒,「主題不好?讓節目組換主題不就行了?」

結果,齊磊看了廖凡義一眼,解釋道,「不是我要去參加節目錄制。」

廖凡義,「那是什麼?」

他還真以為齊磊要參加類似《今日說法》,或者《對話》這樣的節目。

齊磊,「是我要製作一檔節目。」

「啊?」傻龍和拓爺又把腦袋伸了回來,這個話題就感興趣了嘛。

廖凡義也來了興致,「說說看,什麼節目。」

齊磊,「……」

嚓!我怎麼就開了這麼個頭兒呢?

這不是把一檔節目說清楚的問題,因為在這個年頭兒,你要把《嚮往的生活》說清楚,得先解釋什麼叫真人秀,與演播室裡的綜藝有什麼區別。

還有,真人秀的賣點、看點,還有內在邏輯在哪兒。

這是一個系統的事兒。

於是,從出了尚北城,齊磊就開始解釋,斷斷續續說了一個多小時。

到白河子的路都走了一半兒了,三個人大概明白了《嚮往的生活》到底是個什麼節目。

不過,畢竟都是學傳媒的,不像普通人聽個樂兒。

齊磊這麼多唾沫星子沒白費,廖凡義也好,拓爺和傻龍也罷,再不濟也能說出點道道,給齊磊一點他們的個人看法。

首先,當然是廖凡義。

「不太行!」先下結論,「我覺得,這種形式是個好創意,比較接地氣。而且,節目的整體框架很大,很容易讓大眾接納。」

「但是,像你說的,到農村去,改造一棟房子,再種種菜什麼的,這個主題不行!」

馬拓也道,「嚮往的生活?這可不是公眾嚮往的生活。如果真要拍的讓公眾嚮往,你應該去米國弄一棟房子,或者去找個國外的海島、旅遊聖地之類的。」

齊磊點頭,認真的聽取的建議。

心中笑,你看看,連這個時代的人都一眼看出了問題啊!

乾脆抱著探討的心態道,「出國去拍當然好,我估計收視率也不會低。」

「但是!」

三人,「但是什麼?」

齊磊看了一眼三人,「別忘了,我們雛鷹班的初衷,還是我們的使命感。」

雛鷹班是幹什麼的?齊磊做這麼多的目的是什麼?

是讓這個年代的國人,別總想著國外的月亮比較圓,從而改變這一代人的家國觀念。

去國外拍?那不正好助長了這種思想嗎?不正是在向國人吹噓外國的月亮圓,甚至是在販賣焦慮嗎?

廖凡義對於齊磊的話還是認可的,點了點頭,「那能不能找個表現方式呢?」

很簡單的邏輯,這個主題行不通,那就換一個唄?

齊磊苦笑,正是因為換不了啊!

因為戎哥和梅姐的關係,還真換不了,他是要讓那兩人度假放鬆的。

就齊磊所知的,後世的真人秀形式,有些根本核心就是壓力,不適合。

有些看上去很舒緩,可內行一看實際拍攝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兒。

只是節目表現的舒緩,拍攝的人一點都不舒緩,反而身心壓力都很大。

也就嚮往的生活,在這個地方不用趕場,拍的就是自然的生活狀態,而且越放鬆,越真實。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四個人討論了一路,也沒弄明白。

到了白河子,再往前走,大g都開不進去,只能坐拖拉機。

塔塔塔的轟鳴聲中,山路顛簸,四個人蹲在車斗裡,還在討論。

廖凡義,「那你乾脆就別叫嚮往的生活,就叫《走進農村》!」

齊磊都聽樂了,走進農村?聽著像科普或者記錄片兒。

四十里的山路得顛兩三個小時,大夥兒到下一站朝陽廠的時候,都快散架子了。

齊磊乾脆讓來接的親戚等一會兒,坐在村頭的小賣部門前,不著急走。

下一站是治安堡,與朝陽廠之間都是低窪谷地,倒是有一條路,只不過長年泥濘,拖拉機都不好過去。

廖凡義看著朝陽廠村一棟又一棟的老式筒子樓,不由好奇,「這地方條件不錯啊?」

齊磊笑了,把從小賣部買來的汽水遞給廖凡義,「好什麼啊?窮的很!因為路不通。」

解釋道,「這裡原本是兵工廠,所以叫朝陽廠。這些都是原來的廠房和家屬樓。」

「後來廠子撤了,人都走了,就留下這麼一片房子。」

「哦。」廖凡義明白了。

這種情況對他來說不陌生,在他老家的大山裡也有。

並且,幾十年前很多地方都有這種工廠,只不過後來都荒了。

傻龍和拓爺倒是頭一回聽說,頭一回見,覺得新鮮,乾脆湊到近處去看看有啥特別的,小賣部門前就只剩廖凡義和齊磊沒動。

廖凡義又好奇,「你對這裡好像挺熟的?」

齊磊笑道,「當然熟!這裡,還有下一站的治安堡,算是我老家。」

廖凡義一滯,只聞齊磊解釋道,「我們家祖墳就埋這兒,還有一個三爺爺也在這邊」

早年間,還是舊社會的時候,齊家在這十里八鄉不算地主,也是富戶了。

齊海庭的父親是十里八鄉最有名的郎中,有三個兒子。

後來打仗到堡子裡徵兵,老老爺子就把大兒子齊海庭和二兒子齊江庭送到了部隊,老三年紀小,留在家裡看家。

再後來,老二死在了遼瀋一仗,老大立功留在了部隊。

到現在,老三,也就是齊磊的三爺爺那一支,還在這大山溝裡。

所以,齊海庭就是治安堡那個屯子出去的。

此時,齊磊指著身後了一個大山樑子,我家祖墳就在那邊,翻過那道梁就是。

廖凡義好好瞅了瞅,「哦。」若有所思,「有空去看看。」

齊磊臉一黑,「墳地有什麼可看的?」

「沒啥!」廖凡義打著哈哈,「就是看看。我家祖墳…地方就不太好。」

齊磊,「……」

這麼大個教授了,咋還迷信呢?

繼續說做節目的話題,齊磊,「名字不能改,主題不能換,還不能出國。同時還得讓雛鷹班能從中吸取一點經驗,有點難搞。」

廖凡義點頭,也正色起來,「回學校,多叫幾個人一起研究一下。」

北廣別的沒有,就是能研究這個事兒的人多,資源優勢嘛!

歇了一會兒,傻龍和拓爺回來了,四個人繼續上路,趕往治安堡。

……

齊磊的三爺爺繼承了老太爺的衣缽,也是郎中。只不過,現在很少給人看醫了。

老太爺那一身的本事,也沒傳給齊磊的叔叔輩。

沒辦法,像這種村裡的郎中,考不了資格證都算非法行醫,很多治病救人的獨門秘訣兒,也就這麼失傳了。

齊磊的三爺爺也快七十了,可是精神健碩的很,一根白頭髮都沒有。

聽三爺爺家二叔說,現在這歲數上山打塔子(松子),來回二十里山路,還大氣都不喘呢!

卻是老人家自己擺手,「不中了,老了,不讓上樹了。」

廖凡義:「……」

非讓老爺子給把把脈,看看有啥毛病沒有。

結果,還真摸出點問題。

聽齊磊說是自己人,三爺爺也不賣關子,也不扯別的。

「倆問題,第一個虛。」

廖凡義臉一黑:「……」

我才三十出頭兒,就虛了?

三爺爺,「第二個。」

給廖凡義開了個方子,交到他手上,「回去別急著抓藥,先去大醫院拍個胸片,肺上有個瘤子。別怕,問題不大,能治好。」

把廖凡義氣死了,行不行啊?一點也不靠譜呢?瘤子都能號脈號出來?

登時對齊磊三爺爺產生了懷疑,都說中醫有假,看來是真的,實在太玄乎了。

不過,畢竟是齊磊親戚,也就沒說啥。

晚上,四個人就住齊磊的三爺爺家,黑石堡今天上不去,得明天穿林子。

吃過晚飯,廖凡義他們累了一天,去睡了。

齊磊陪三爺爺聊會天,老爺子還問齊磊爺爺的事兒呢,「你爺那個病啊,方子不能斷。」

「回去告訴他,想活長點就別懶,勤著吃!」

齊磊笑道,「您就放心吧,我爺比您還惜命呢,他還等著抱重孫子呢!」

三爺爺挑眉,點了點頭,「哦,重孫子啊!」

突然朝外屋,齊磊的大伯嚷嚷,「老大,你家小雨呢?抱過來給我稀罕稀罕。」

齊磊大伯一聽,「天都黑了,明個兒唄?」

三爺爺不幹,眼珠子一立,「讓你去就去,還說不聽你了呢!」

沒一會兒,齊磊大伯領著個和齊磊一般大的年輕人進來,年輕人懷裡還抱著個嬰兒。

齊磊一見那年輕人,「振鵬!」

年輕人則是朝齊磊憨憨一笑,「叔!」

好吧,山裡人結婚早,齊振鵬和齊磊同歲,輩分嘛,短了一輩兒。

而且,懷裡那孩子——齊雨,得管齊磊叫爺爺,三爺爺的曾曾孫兒。

齊磊看到這兒,也是無語。

三爺爺這是顯擺呢,你看我曾曾孫兒都出來了,老大家的曾孫兒還沒影兒呢!

……

等三爺爺顯擺完了,「回去跟你爺說,不好好吃藥,重孫子是看不著嘍!」

「還見天說我是蒙古大夫?」

這事兒齊磊插不上嘴,老小孩兒老小孩兒,越老越愛較勁。

轉移話題,「我明去黑石堡,您老帶話不?」

三爺爺一下想起來,「帶帶!」

跳下炕,從地櫃最裡面摸出一個布包,「前段兒,山上雨大,進不去人,你把這個給老馬頭兒帶進去。」

齊磊一摸就知道是藥,也就沒問了。

只道,「也就您了,還老想著馬爺爺。我爺聽說我過來,啥都沒說。」

三爺爺甩膀子,「別管他,使小脾氣呢!非讓老馬出去。」

「那黑石砬子(黑石崖)的路不通,他肯下來?」

「跟你爺說,快了!再有個三兩年,就能通了。」

嘿嘿一樂,「到時候就沒這麼難了,四輪子(手扶式拖拉機)都能幹進去。」

齊磊一怔,半晌喃喃,「還真能讓馬爺爺鑿通了……」

三爺爺則嚷嚷,「那可不咋地,我就等他早通!」

「到時給治安堡、朝陽廠的的這些懶蛋看看,還有啥理由不!」

說著說著,三爺爺的眼裡也開始放光,隱有期待。

齊磊藉著屋中度數不大的燈泡兒,看著老爺子那鋥亮的眼睛,突然愣住了。

而且,似乎悟了。

嚮往的生活

嚮往的生活啊!

為什麼一定是後世的那個主題呢?

也許…可以做的更有深度,更有意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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