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習,徐小倩來晚了,進班時,不由讓全班一肅。
很多男生投來憂傷的矚目禮,亦在桌下握緊了拳頭。
恨啊!恨自己臉皮為什麼不能厚一點點,恨時不與我今生錯過!
也別覺得酸,小男生小女生的感情比成年人要來的激烈,深刻得多。
只有成年人才明白諾言不值錢的道理,從而不屑於輕易許下什麼海誓山盟。反倒是少男少女,年少輕狂,每一次深愛都是刻骨銘心,哪怕只是暗戀。
就在全班同學的注目之下,徐小倩安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後
慢慢地開始收拾東西。
放在學校的練習冊,沒做完的卷子和筆記,一一收進書包,或歸置整齊。
一班的同學一怔,不明白徐小倩為什麼收拾得那麼徹底。
王學亮隱隱有不好的預感,終於安奈不住,「徐倩,咋了?出啥事兒了嗎?」
「對呀!」徐小倩的同桌也慌了,「你收拾東西幹什麼啊?」
同學之間的友誼還是很仗義的,同桌突然自行腦補出一個不太好的畫面。
小聲急道:「是不是那個齊磊害的!?」
他以為章校長知道了徐小倩和齊磊的事兒,要棒打鴛鴦,把徐小倩轉學。
好吧,這種事並不稀奇。
小地方的小學校,什麼事兒都不稀奇。
有入學就定了親的,也有上著學就去結婚的,更有因為早戀而被迫轉學,輟學的。
即便是重點高中,這樣的事也是層出不窮。
在他眼裡,徐小倩現在收拾東西,只剩這麼一個可能。
而一班的同學們聽了徐倩同桌的話,也是心中一沉,無比焦急。
只可惜。徐倩什麼都沒說、
收拾好最後一點東西,背上書包,抱著裝不下的書本試卷,抿著下唇,在全班的注視下離開座位。
終於,走到講臺前,面向全班。
「很遺憾,不能再和大夥在一個班生活了,咱們待會見吧!」
好吧,沒人注意什麼「待會見兒」,只是為徐小倩有些憤恨惋惜,又無能為力。
所有人都生出驚訝又壓抑的情緒,焦急地看著徐小倩走向門口,然後消失在眼前。
王學亮急了,真的急了,不自覺的就追了出去。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起碼要說聲「再見」。
一班的同學們也都急了,跟著王學亮就追了出去,要送一送這位靈動的滿分女孩。
然後
然後。
然後!!!
他孃的就目睹了徐小倩,清晨陽光下跳步走了十來米。
再然後,被十四班的劉卓富在十四班門口接上,一前一後,笑容燦爛地邁進了十四班的教室
一班眾都沒反應過來。
「啥,啥啥啥啥啥意思?」
「咋咋咋,咋去十四班了呢?」
有的人登時就炸了,有人幽怨的小眼神也從憂鬱到憤怒。
這就很過分,你明白嗎!?
晚夜的事也就算了,摘了我們的花,搶了我們的人。
現在
連特麼盆兒都端走了!?
十四班還算個人了!?你齊磊還是個人了!?
王學亮,包括很多和王學亮一樣心有傷情的小男生,甚至那些沒有男情女愛,哪怕是女生,在這一刻都怒了。
太欺負人了吧?
太欺負人了!
只覺離別的憂傷與沖天的怒火,兩種情緒在胸中激盪交織,最後融合出一種全新的滋味,名叫怨毒!!
這個仇算是結死了。
一班和十四班也算是對上了!
當徐小倩抱著書本被劉卓富帶進教室,並把劉森調到後面一排,把徐小倩安排成了班頭兒的同桌
十四班傻眼了。
這特麼的是個什麼操作呢?
除非齊磊他媽和章大校長是異性姐妹,定過娃娃親,否則絕幹不出來這種沒人性的事。
這特麼的,有點無敵哈!
財政拍著額頭,心說,哥啊,要不你就從了蔓姐吧,徐小倩真的沒戲了!特麼當媽的都給班頭兒助攻,這也太兇猛了吧?
吳寧無語地回頭瞪著齊磊,眼神里的含義是,你是怎麼做到的?這事兒就沒道理好吧?
楊曉也是一臉驚恐,瞪著徐小倩,心說,就一個小男人罷了,你們家至於盯這麼緊嗎?
倒是徐小倩,坦然地坐到了齊磊身邊,不認識一樣,自顧自的收拾著東西,然後拿出練習冊做了起來。
直到老劉走了,全班也歸於平靜,這才突然冒出一句,「我媽讓我告訴你,如果沒效果,你就死定了!」
要知道,章南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決定把寶貝女兒送進虎口
好吧,丈母孃所謂的虎口,可不是十四班,而是齊磊!
對於章南來說,這小子比十四班還險惡。
所以,破天荒地通過徐小倩之口警告齊磊,你要是不把十四班給我板過來,你就死定了!
丈母孃的最後通牒可不是鬧著玩的。
可惜,齊磊明顯有點得意忘形,又開始犯二,還在那兒開玩笑呢!
聽了徐小倩的威脅,全身一僵。
「啊?」蹦出一句,「咱媽還真信了啊?」
「!!!」
徐小倩驚了,花容失色,「什,什麼意思?你你把老狐狸忽悠了?」
他和老媽說的那些都是假的?太驚悚了吧?徐小倩有些脊背生寒。
得多不怕死,才敢拿老狐狸耍著玩?
突然低吼,「齊磊,你正經點!」
「嘿嘿。」齊磊詭異一笑。
要說忽悠章大校長,他還沒那個膽子。只能說,十四班的好日子到頭了!
不是都想當鹹魚嗎?那好,齊磊讓他們鹹魚到底!
下課之後,齊磊不著痕跡地把盧小帥、蔣海洋、張新宇,還有財政和付江,叫到了房後。
嘀嘀咕咕說了一個課間,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其實,十四班的日子好不好過,取決於十四班自己。
你別管一班眼神多犀利,仇視心理有多強,人家十四班自己不當回事兒,你又能怎麼樣?
就比如,今天的課間操。
十四班左邊是初三,右邊就是一班。
間操鈴一響,各班就在班級門口整隊,然後就近帶到預定位置。
從整隊開始,一班就有點不對勁兒,王東愣是沒喊過一班體委。
那孫子就跟不要命似的,扯著脖子喊那個啊!
「一二一,一二一」
專門壓著十四班。
王東都無語了,十四班也無語了。
開始還不知道咋回事兒,可是等帶到主席臺前,一班有幾個嘴碎的,又開始說小話兒。
對此,十四班差你這個?
反正徐小倩來我們班了,反正有班頭兒牛逼,那十四班就是牛逼,愛咋咋地!惹急了,揍你!
至於這種小打小鬧的挑釁,幼稚不幼稚?
根本不在乎。
什麼渣子班、婚姻介紹所之類的,早就聽習慣了,差你這幾個嚼舌頭的嗎?
脾氣爆的頂多像王東一樣,瞪眼懟回去,「你再說一句試試?」
然後,一班的「書呆子」們就慫了。
王東還挺得意,更有鄙視。
心說,啥也不是!
對此,十四班才挺爽,趁機回懟,「一班就是一群渣渣,一動真格的就慫了。」
徐小倩看在眼裡,回到教室,擔憂地對齊磊小聲嘀咕,「你這也不太行啊!」
反正齊磊這招拉仇恨好像效果一般。
對此,齊磊也只是微微一笑,這只是鋪墊,或都說是一個累積,現在越不在乎,等到爆發出來的時候就越難受、
於是,正如齊磊所言。
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真的讓十四班的鹹魚們有點不舒服了、
事情的起因是,十一班的李衛兵,也就是董偉成的那個鄰居。
事情呢,放在後世可能有點理解不了,可是在這個年代卻很常見。
簡單來說,就是李衛兵臭牛逼踢到鐵板上了。
有一天中午,這貨在遊戲廳和人對拳皇97,結果實在太菜,連輸了三個幣。
再加上,贏他那哥們兒有點嘚瑟,神情有點嘲諷,李衛兵就有點上頭了。
咬牙切齒,非要贏回來不可。
可正準備投第四個幣,身後突然伸出一隻手,想要截胡。
其實這真不算什麼大事兒,看熱鬧的遇到個高手,有點手癢。李衛兵又明顯玩不過人家,就想上去試試手,多正常點事兒?
而且,截胡那哥們兒也挺有禮貌的,李衛兵憤怒回頭,人家衝他一笑,「讓我來一把唄!」
結果,李衛兵不幹了,眼珠子一瞪,「來啥,我沒玩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