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昌存:「重點就是,沒有辦法可想!」
「東北有相當一部分工廠、林場、礦山有戰備任務,每座工廠要備份一條軍工生產線,不但機器要到位,配套人員也要到位,要保證戰時隨時可以轉入軍工產業。」
「像尚北的農機廠、齒輪廠、紡織廠、藥廠、化肥廠、酒廠等等,就都屬於這種半生產半戰備的情況。」
「這就等於,不但自己要跑起來,還要揹著一個人跑起來。改革大潮之初,東北又是大後方,要穩定,要給南方的兄弟省份託底,起步比南方就要晚。」
「而這些戰備工廠還要擔負戰備職能,轉不了型,也破不了產。只能半死不活的一拖再拖,最後就都成了爛攤子。」
郭昌存有些激動,一口氣說完。
這邊,付長河也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我給陳部長說一個笑話吧!」
陳副部現在哪有心情聽笑話,但也看得出來,付長河這個笑話絕對不簡單。
只聞付長江道:「早五年前,尚北光公家的國營飯店就有三十多家,電影院有六個,化宮有兩個,就連體育館也有兩個。」
陳副部,「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付長河,「都是沒辦法的辦法,各個工廠有戰備任務,好幾條生產線要備出來,工人也要備出來。機器可以停著,可工人怎麼辦?總不能也閒著吧?所以,開飯店,開商店,搞廠內經濟,就成了為數不多的出路。」
「到最後,農機廠有機關酒樓,齒輪廠也有。紡織廠人多,不但有飯店,還有電影院。」
「而林業系統這邊,河山屯林業局最厲害,已經是鎮中鎮了。電影院、化宮、飯店、商店,全套的城鎮設施一樣也不少!」
「到了現在,全完了」
陳副部越聽越心驚,越聽越氣憤,「都到這個地步了,你們怎麼不早說!?」
說實話,也許別人來,還能知道這些細節。可是,做這一個南方官員,做為一個第一次進東北的部級領導,他還真是頭一回長這個見識。
「我本以為,你們是有些困難,但拉不下臉面,不好意思自揭傷疤。」
「現在看來,這就是愚蠢!到這個地步了,為什麼不提?不反應!?」
卻是管建民衝動地蹦出一句,「說啥啊?俺們就沒有哭窮賣慘的習慣!」
「管建民!」卻是郭昌存一聲呵斥,「你也是老同志了,注意一下言辭。」
其實,管建民說出了最基礎的底層邏輯。
東北人在性格上確實有這個缺陷,大方的過頭,愛面子,從老大哥變成小老弟兒,自己拉不下那個臉。
別小看這種底層邏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是一個地域的性格。
郭昌存緩和語氣,「其實,主要還是問題太複雜。就算反應上去,只會給國家添麻煩。」
陳副部皺眉,「能有多複雜?再複雜也能解決!」
郭昌存沒話說了,前面是訴苦,是齊磊那個童言無忌引了個頭兒。
下面那卻是另外一個階段,再往下說,就是提要求,要好處了。
郭昌存還得迴歸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說白了,老郭還是太保守,還有點肉。
而徐良這個著急啊!
說這麼多,等的就是這一刻啊,郭廳怎麼還閉嘴了?
一個勁兒的給郭昌存使眼色,你倒是說啊?
沒辦法,只有郭昌存能開這個口,他一個小書記沒資格的。
但是,直到最後,郭昌存也只憋出一句,「我們東北雖然窮了,但也得從全域性的角度替國家考慮,有些問題不好給國家添麻煩。」
「」
徐良心都涼了,我女婿啊呸!
齊磊好不容易借童言無忌開了個頭兒,鋪了個墊,你就這麼給我沒當回事兒?
急死了。
正是無助之時,齊磊那邊又嗷嘮一聲,「我知道!!」
徐良登時大鬆口氣,關鍵時刻,還得咱爺倆
啊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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