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謝瑾彷彿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猖狂至極,「皇上說她是我妹妹,可她何時把我當過阿姐?從小到大,她搶走阿父的寵愛,搶走我在府裡身為長女的光環,進了宮後,她又搶走太皇太后的重視,最可惡的是,她還搶走了皇上的寵愛!皇上竟問我為何恨她?!因為她奪走了原本屬於我的一切!!這個卑微的、下賤的漢人,連給我提鞋都不配,她憑什麼過的那麼好?她謝瑤憑什麼?」
「你還是那般執迷不悟。」皇帝冷冰冰的、厭惡地道:「你當真以為,你生來便該享有一切?」
謝瑾反問道:「難道不應該嗎?皇上,您別忘了,我們的身體裡流有皇室的血,是尊貴的黃金血脈繼承人!阿瑾實在不明白,我們鮮卑人用鐵騎和尖刀征服了那些無能的漢人,為什麼皇上還要學習漢人的治國之道,甚至讓鮮卑人說什麼漢話,穿什麼漢服……」
皇帝對她已然失去了耐心,毅然打斷道:「你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說罷站起身來,不再理會謝瑾。
「皇上!」謝瑾忽然厲聲叫道:「您打算怎麼處置我?我阿父已經位極人臣,皇上難道要殺了他的嫡長女嗎?!」
皇帝回眸定定地望她一眼,低聲道:「朕說過了,你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禍從口出,朕便幫你斷了這後顧之憂,也算幫你阿父解憂了。」
謝瑾一愣,等她明白過來皇帝是什麼意思,頓時心中大駭,驚恐地尖叫道:「皇上,皇上!!!」
皇帝卻已轉過身去,不再理會謝瑾。一旁的金吾衛身強力壯,一把捂住謝瑾的嘴巴,將她狠狠按住。謝瑾動彈不得,很快暈死過去。
皇帝離開後,吩咐下去,剪了謝瑾的舌頭。一個啞尼姑,又不會寫幾個字,鬧不出什麼大名堂。
至於魏南珍……
謝瑾的話不可盡信,但有備無患,查查那魏南珍也未嘗不可。只是此事若教謝瑤知道,不知會不會讓她傷心了。
好在魏南珍和她的下人們都很是配合,在宮中並沒有鬧出什麼動靜。控制了魏南珍的身邊人之後,皇帝悄悄的讓人把她叫出來,兩人在擒藻堂會面。這裡是他和謝瑤過去常來的書樓,清淨至極,最適合與人密談。
魏南珍聽人轉述了謝瑾對她的指控後,十分鎮定地答道:「皇上,此乃無中生有的構陷,嬪妾從未做過此事。」
皇帝已經查過,此事的確和魏南珍沒有任何關係。但他還是把魏南珍叫出來,就是想問問魏南珍的態度。
皇帝不置可否,轉而問道:「你說你是被冤枉的,那麼,若謝瑾當真找上你,你可會與她聯手對付蓮妃?」
「皇上?」魏南珍頗為驚訝,「您怎麼會這麼問?嬪妾與蓮妃娘娘情同姐妹,定不會做出這種危及她性命之事!」
皇帝轉過身,迎著透進書閣的光,揹著手道:「你可還記得,巧月的時候,你同朕說過什麼?」
魏南珍心中一沉,對著皇帝的背影跪了下來,肅穆道:「嬪妾記得,當時嬪妾斗膽,想詢問皇上立太子之事。」
「你雖與蓮妃交好,但入宮之後,卻與林氏走的更近。」皇帝淡淡道:「你對瑤瑤,當真沒有忌恨之心?」
提起林氏,魏南珍的心裡好像紮了一根拔不出來的刺,痛的她無以復加。話在嘴邊,她哽咽許久,方低聲道:「回皇上,嬪妾的確曾經遷怒於阿瑤,但她說的對,錯的不是她,不是皇上,而是鮮卑舊制。所以這小半年來,嬪妾多次與父兄通訊,請求他們力助皇上漢化改革,成就千秋大業。」
魏南珍所言非虛,她父兄對皇帝的確盡心盡力,元謙全都看在眼中,有意在年底給他們加官進爵。只是謝瑤這麼一病,才將此事耽擱下來。
他點點頭,轉過身道:「你做得很好,起來吧。」
魏南珍卻還是長跪不起,她向皇帝深深的磕了一個頭,沉聲道:「皇上,嬪妾斗膽,有一句話想問您。」
皇帝微微皺眉,耐著性子道:「既然知道是斗膽,便不要問出來。」
「皇上,您心裡可曾有過貞皇后?」這一次魏南珍卻像是沒聽見皇帝的警告般,執意問了出口。
皇帝低頭看著她低垂的頭,嘆息一聲,「不曾。」
魏南珍聞言神情微妙,似是想哭,又像是想笑。她又向皇帝行了一個大禮,感激道:「多謝皇上直言。嬪妾還有一個請求,望皇上恩准。」
「但說無妨。」考慮到魏南珍父兄在朝中的影響力,皇帝也打算給魏南珍一點獎賞。是綾羅綢緞,還是一宮主位,他都可以滿足。
誰知魏南珍卻道:「貞皇后早逝,皇太子年幼,嬪妾雖能力微薄,願為皇上分憂,撫育太子長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