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雖是皇帝的獨苗,可如今他和皇帝之間的父子關係十分冷淡。大皇子就像是後宮的禁忌,連謝瑤都不敢在皇帝面前輕易提起。
魏南珍嘆道:「我不瞞你,我是真沒見過大皇子。不僅我沒見過,我估摸著……林貴嬪也沒見過。起碼是咱們進宮以後,我就沒看見林貴嬪和旁人接觸。」
謝瑤驚訝道:「怎麼會?大皇子可是林貴嬪的親生兒子啊。」
謝瑤是真心吃驚,今生遷都之事提前了十年左右,原本大皇子會死於遷都之亂,可是他現在活了下來,一切都和從前不同了。而且前世,謝瑤和林貴嬪並沒有過多少接觸,因為那時候謝瑤進宮沒多久,大皇子就被立為皇太子,按照鮮卑人「去母留子」的祖訓,林貴嬪當日便被迫自盡了。
魏南珍若有所思地道:「林貴嬪這個人……我也摸不透她。總之在我大遼,生下皇長子還真不一定就是好事。」
「是啊,若是因此丟了性命,就算兒子當上了太子又有何用?」更遑論就算坐上了太子之位,也不一定就能順利登基。當年大皇子不就是這樣,他被廢之後,他的生母,本被追封為貞皇后的林氏也被追廢為庶人。
謝瑤當初擔心魏南珍和林貴嬪走得太近,也是怕她日後傷心,可謝瑤也不知該從何勸起,只好轉移了話題,「阿姐,不說這個,謝瑾也晉了位,你可要去給她道喜?」
魏南珍搖頭道:「不了,我已經叫阿南送了賀禮過去,我就不去了。咱倆走得近,她向來看我不順眼的。如今她位份上去了,平白拿我撒氣可怎麼辦。」
謝瑤噗嗤一笑,沒想到魏南珍還挺坦誠。她這麼一笑,魏南珍也有點兒不好意思了,羞道:「你莫要笑我,她這麼一抬位,也有你好受的。」
「是啊,」謝瑤失笑道:「太皇太后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連惠妃都不敢碰謝瑾的逆鱗,她現在啊,算是尊貴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魏南珍沉吟道:「謝順儀如今雖是有了些長進,可她是個什麼樣的人,沒有人比你更清楚。太皇太后和她相處了這麼些日子,也不會看不出來。難道大遼真要有這樣一位皇后?」
魏南珍又道:「況且她初封還低於你,我看太皇太后也是在選人呢。你也是謝家的姑娘,指不定這皇后的位子還能落在你頭上呢?」
謝瑤緩緩搖了搖頭,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倒與阿姐想的相反,謝瑾初封比我低,正說明太皇太后有意栽培謝瑾,所以先打壓她的心氣兒,再手把手的調-教。至於我呢,太皇太后給我的定位已經很明顯了。剛開始不過是給我一個甜頭,讓我將來不要太不平衡罷了。」
「走一步,看一步,阿瑤你也不要太憂心了。」魏南珍安慰的笑道:「只要皇上站在你這邊,她也沒什麼可怕的。」
「嗯!」謝瑤莞爾道:「何況我還有阿姐你呢。就謝瑾那個爛脾氣,哪會有我這麼幸運,交到阿姐這樣好的好友?」
魏南珍搖頭笑道:「少來了你,淨會逗我。」
姐妹二人說笑一番,用完了午膳,魏南珍便體貼的告辭了。
謝瑤初夜過後起了個大早,又忙活了一上午,早已經累得要散架,趕緊回了後殿歇息。等她一覺醒來,天色竟已經暗了下來。屋內一燈如豆,在刷的雪白的牆上映出一個人影。那人正坐在榻上看書,極為認真的樣子,竟沒有察覺到她已醒來。
白日若睡久了,時常就會有一種不知自己置身於何處的錯覺。謝瑤揉了揉腦袋,表情木木的坐起身。
坐了一會兒,她又默默地站了起來,一看西洋鍾,竟然已經晚上六點多了,都過了用哺食的時辰。她輕輕的「啊」了一聲,皇帝這才發現她醒了。影影綽綽的光影中,他清淺的笑,「醒了?餓不餓?」
謝瑤搖搖頭,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說:「皇上來了多久了?映雪她們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叫我!」
「是我不讓她們叫你的。」他放下書卷,神情柔和的望著她,「你累了,睡的很香。」
謝瑤嬌羞地道:「哎呀,我睡的久了,這下晚上好睡不著了……」
「不會。」他站起身,朝她走來,「朕會讓你睡個好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