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皇帝便早早的起身去上朝。他動作極輕,可謝瑤眠淺,還是吵醒了她。
她有點不安的在床上扭動,一隻手拉住了他,就是不讓他走。皇帝被她弄得無法,又不好用力甩開她,只好安撫的摸著她的臉和長髮,讓她乖乖的放手。
謝瑤睡的迷迷糊糊的,將他的手臂抱在懷裡,像是抱著個娃娃一樣,也不知聽清了他說的什麼沒有。直到皇帝當著眾人在她側臉輕輕親了一下,她才笑著鬆了手,含糊道:「皇上下了朝去泰安殿接我。」
「好。」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然後急匆匆的洗漱更衣,大步流星的離去。
謝瑤也沒能再睡多久,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就被映雪叫了起來。梳妝的時候,她還是迷迷糊糊的樣子。映霜將昨天就準備好的首飾一一給她戴上,邊戴邊囑咐道:「主子待會兒到了泰安殿,可得穩住了脾氣。」
謝瑤被周嬤嬤擺弄著頭髮,不方便動作,斜斜的望了映霜一眼,「這話怎麼說?我還能忤逆太皇太后不成。」
映霜道:「奴婢只是聽說,這些日子謝貴人幾乎都伴在太皇太后處……怕主子見了她不舒坦。」
「哦,你說謝瑾。」謝瑤哼笑一聲,不在意地道:「你放心罷,我還不至於就因為侍了一次寢,就忘了自己姓什麼。只要她不太過分,我不至於在人前給她沒臉。」
映霜還是擔心,「她若太過分呢?」
「還是之前的策略,她要欺負我,就讓她欺負去,皇上會幫我還回來的。」她抬起手,看著自己新染的紅色蔻丹,莞爾道:「我為什麼要出面,去做那個惡人呢……」
映雪端來一碟子糕點,不忿的說:「憑什麼咱們主子就得讓著她,她是貴人,咱們主子是嬪好不好。都是太皇太后縱的她!」
映霜搖頭道:「聽說太皇太后管她也管的嚴呢。」
謝瑤拿起一塊糕點,咬了小口,慢慢的嚼著,「誰說不是呢,那可是未來的皇后娘娘。」
映雪奇道:「主子怎麼知道,她就能當皇后?」
謝瑾是個什麼蠢樣子她們都知道,難道就因為嫡出二字,謝瑾就一定能當上皇后?
這個問題,謝瑤還真不好說。
謝瑤之所以這麼確定,從很大程度上來說還是前世經歷過的緣故。今生雖然很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可是大方向的變化還是不大的。立後是國家大事,她不太確定能憑著一己之力去改變。
而且……前世她一入宮便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她滿心以為自己會一飛沖天,登上皇后寶座,可還是因為「庶出」二字,她被死死的壓在了謝瑾的後面。
與其抱著那麼大的期望再狠狠失望,謝瑤寧願從一開始就不抱希望,然後收穫的都是意外之喜。
她這樣想,並不是消極的不爭取,而是以不爭為爭,製造對自己最有利的形勢。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謝瑤再聰明再識大體,畢竟還是庶出。有嫡長女在卻立庶女為後,這不像話。
而皇帝獨寵謝瑤,處罰惠妃,冷落後宮,已經引起許多人的不滿,若他在此時執意立謝瑤為後,定然會遭到前朝眾臣的反對。
他們不是後宮婦人,沒有接觸過謝瑾,並不清楚也並不在意謝瑾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們要的,只是一位出身尊貴、符合祖宗規矩的皇后。更不要提與謝瑤相比,謝瑾擁有皇家血統,還流著鮮卑人的血。光憑這一點,鮮卑人就會無條件的支援謝瑾。
謝瑤才剛剛入宮,她不想頂著那麼大的壓力生活。如果她一定要當上皇后,也不是沒有辦法。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除掉謝瑾,除掉這個擋在她前面的障礙。
可她答應了父親謝葭,絕不傷害謝瑾性命。
她答應過祖父謝沛,要做一個無愧於天地的人。謝瑤不是聖人,她可以為了自己過得更好用一點小心機,可她不能為了一己私慾,害人性命,更遑論那個人是她的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