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自己生悶氣,氣呼呼的喘著氣,又不能說話,只能聽著皇帝教訓她。
「別人欺負你,你不知道反擊也就罷了,還不會保護好自己?」
他越想越生氣,看看她進宮這半年,先是被惠妃罰跪在雪中,又是被高婉儀拒之門外,被內侍局剋扣份例,被羅容華當眾羞辱……元謙真是懷疑,那個聰明果斷的謝瑤哪裡去了。
如果這一次他還不出面,她會不會就這麼被惠妃給折騰死了?
「你不是一向伶牙俐齒,怎麼這個時候又不說話了。」光他自己說,她沒表示,也沒意思。
謝瑤呵呵一笑,就是不說話。他這不是趁人之危嗎?哪有在人家生病的時候跑來吵架的?
皇帝微微皺眉,狐疑的看向她的喉嚨,「昨兒還能出聲,今兒怎麼就啞巴了。太醫!」他說著便出去叫人。
「皇上!」謝瑤趕緊叫住他,表示自己沒啞。她重重的咳嗽了兩聲,低聲問:「宮人呢?」
元謙避過她的目光,淡淡道:「有朕親自照看你,還要那些宮人作甚。」
謝瑤無語道:「嬪妾承受不起。」其實她心裡很明白,看來皇帝出面之後,她的宮人們也都被帶去審訊了。
不過她並不是很擔心,既然皇帝出現在禪心殿,就代表他是向著她的。
「你就安心養病。」他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讓她躺好,然後自己出了門。過了一會兒,蘇重輕手輕腳的湊近床頭。謝瑤一看到他,簡直要嚇哭了,不顧身上難受,非要攆蘇重出去叫皇上。
這邊元謙剛剛和安慶禮交待完以後多盯著點兒禪心殿,蘇重便一臉為難的走過來道:「啟稟皇上,蓮主子不叫奴才近身兒,奴才也不好伺候蓮嬪娘娘啊。」
皇帝默了一默,道:「你下去。」接著叫誠實跟著他進殿。
他看她臉色發白,心下一軟,聲音也柔了幾分,「怎麼,不習慣宦官服侍?叫誠實先頂一會兒,朕再叫宮女過來……」
謝瑤搖搖頭,小心翼翼的拉住皇帝的袖子,又看向誠實,點了點頭。
誠實討喜的跪下磕頭,諂笑道:「那奴才打今兒起就伺候蓮嬪娘娘了!奴才要有什麼不對,您只管打罵!」
謝瑤苦笑的看著他,要打要罵,她總得有那個力氣才行啊。
「行了,你先下去熬藥。」
打發走了誠實,皇帝緩緩低頭,看向她拉著他的手,低低的問,「你在怕什麼?」
謝瑤心裡好像觸電一般,趕忙縮回手,堅定的搖了搖頭。
「欺君是死罪。」元謙望向她,深深的看著她的眼睛,「你不怕朕,卻怕蘇重。」
謝瑤輕輕一顫,不知如何反駁,竟有流淚的衝動。
與其說她是怕蘇重,倒不如說她是害怕悲慘的命運……被灌下毒藥,被凌虐至死,那是她午夜夢迴時最慘痛最不堪的一幕,她永遠都不願意記起,卻又無法忘記。
在平時見到蘇重,和在她病弱無力反抗之時見到蘇重,絕對不一樣。
那種無力、那種慌張……那樣令人恐懼的心情……哪怕她再世為人,都沒辦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皇帝見她臉色不對,心知自己是逼的太緊了,怕她傷了身子,只好退了一步,長嘆道:「罷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這回他是真的走了。
誠實照顧了謝瑤一天一夜,小太監嘴甜會說話,常把謝瑤笑的咳嗽。每回安慶禮見了就進來罵誠實兩句,誠實吐吐舌頭,然後繼續逗謝瑤。
兩天過後,簟秋和映霜她們就都回來了。謝瑤身上雖還不痛快,卻還是一個一個的確認過了,禪心殿的宮人,一個都沒少。
她嗓子不舒服,還是不方便說話,謝瑤就用眼神詢問,結果呢?她和惠妃雙雙落水這件事,外面是怎麼說的?
簟秋道:「惠妃娘娘暫時被軟禁了,事情還沒調查清楚,沒個定論。不過總不是主子您的錯,您就放心養病吧。」
謝瑤卻沒安下心來。這事兒明擺著是惠妃跋扈,可至今沒有處置惠妃,是誰在保她?不會是皇上,那……是太皇太后?還是惠妃背後的勢力太大,會牽動前朝,所以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呢?
都說後宮不得干政,可後宮和前朝息息相關,前朝的人藉著後宮女眷的勢,後宮女人以前朝的父兄為靠山,既然是和身家性命相關的事情,自古又有幾個寵妃和權妃敢說從不幹政?
謝瑤疲倦的閉上眼睛,暗道這次病好之後,就該培植自己在前朝的勢力了……
不過在那之前最重要的,是病癒,還有……承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