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幼雪和魏南珍聞言都十分詫異地望向她,可再追問謝瑤原由,她卻不肯再多說一個字了。
謝瑤當然不能說,她沒有辦法解釋,她這麼說是出於經驗。
她記得清清楚楚,元謙的後宮裡,並沒有李虹這個人。
李虹是惠妃的親眷沒錯,可惠妃生性驕縱,她心知李家又送了一個李虹進宮,就是看惠妃無子,想多留一條後路。惠妃還哪裡容得下她?
所以當李虹被趕出宮的訊息傳來之後,謝瑤並沒有半分驚訝。
據說飯後李虹陪著惠妃出去賞花,結果衝撞了聖駕,被皇帝親口打發了出去。
惠妃這麼做,是要剷除異己,還是想提拔李虹,卻是無人知曉了。
經過這件事情之後,靜怡軒人人自危,再有高位的娘娘來請人出去,秀女們也變得小心翼翼的,不敢輕易動作了。誰知這一去,究竟是福是禍呢?
這般提心吊膽的又熬了一個多月,秀女們終於盼到了期待已久的大選之日。
為了這次大選,哪個秀女不是籌備已久,可饒是如此,真正到了冊封前夜,還是有好多人緊張的睡不著覺。就連謝瑤也不例外。畢竟今生髮生了許許多多的變數,她也不知道明天究竟會發生什麼。
於是姐妹三個湊在一處說話。
原先她們只是一般的閨中好友,真正親近起來,還是住在這裡的兩個月。翁幼雪年紀小,說話時已經帶了哭腔,「我不想留在宮裡,可我又想和兩位姐姐在一處……」
魏南珍見她哭紅了眼睛,模樣甚為可憐,便下地走到翁幼雪床邊,溫聲道:「阿雪,今晚阿姐陪你睡可好?」
翁幼雪高興的點了點頭,又看向謝瑤,「阿瑤,你也來嘛!」
謝瑤嫌棄地瞥她一眼,「我才不,擠死了。」
「你壞死了!」翁幼雪跳下地,硬是把謝瑤拽了過來,三個人擠在一處。
「行了,這樣你滿意了吧?小祖宗,快睡吧,今晚要是睡不好,明兒就得頂著兩個黑黑的眼圈兒就面聖咯。」謝瑤輕捏翁幼雪的鼻子,笑道:「到時候看誰還敢要你?」
答案,很快就在次日揭曉。
無怪秀女們都那樣緊張,畢竟這是決定她們一生乃至家族命運的時刻。若被選中了,進了後宮當娘娘,如若得寵,就是一人得道雞犬飛昇,能夠光宗耀祖不說,命好的還能像太皇太后那樣權傾天下。若是落選了,或者被指給宗室……那又會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昨晚聊得有些晚了,早晨謝瑤她們起來的時候,果真有幾分困難。但人是有股精神氣撐著的,就像大學期末考試前熬夜複習到天亮還能爬起來繼續去考試一樣,秀女們都像打了雞血一樣,個個精神的很。
這天早上,熱水依舊不夠用,還是有人找不到心儀的頭花兒,可是再沒有人為了這樣的小事爭吵了。在大選面前,一切小事都變得微不足道。
到了出發的時辰,無論是否打扮完畢,都得統一跟著巧秀和安慶禮出門。為了防止閱選的時候想出恭,秀女們是用不了早飯的。所以所有人都希望早一點選到自己,結果出來了,也就解脫了。
但很顯然,這個閱選的順序是根據秀女們的身家來排的。每排四個人,分作十幾批進殿。
身為謝家的女兒,謝瑤非常幸運的排在頭一列。才等了沒多久,謝瑤就聽安慶禮唸到了自己的名字。
最先進去的,是魏南珍、謝瑾、謝瑤和翁幼雪四個。
她們四個微微低著頭,由安慶禮領著進殿。到了合適的位置停下,行跪禮。不知為何,謝瑾的動作特別的慢。
太皇太后不動聲色的微微皺眉,但這個小動作只是一瞬即逝,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小細節。因為時至今日,能夠直視太皇太后的人已經不多了。
「都起來吧。」太皇太后溫和地道。
四人齊聲謝恩,站起身來,依舊是微微垂下眼睛。
今日閱選秀女的,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帝,還有惠妃。
前頭進來的秀女,將來都很有可能是有大造化的。惠妃早就盯緊了她們,就等著哪個出錯。見謝瑾動作慢了一拍,惠妃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四人剛剛報上自己的身家姓名,惠妃便道:「謝大姑娘今日是不是身體不適?怎的行禮的樣子看著那麼怪異呢?」
被點名的謝瑾上前半步,咬牙道:「多謝惠妃娘娘,阿瑾無礙。只是在家學規矩時跪的久了,受了點寒。」
受寒,就是不好生養的表現。
惠妃得意的輕挑唇角,看向太皇太后。
經惠妃這麼一點,太皇太后忽然想起謝瑾在家時欺負高平公主的事情來。這孩子,實在難登大雅,扶不上臺面。
但謝瑾到底是謝家的嫡長女,雖天性愚笨了些,後天由她調-教,未嘗不能有大造化。太皇太后輕嘆一聲,看向元謙,「皇帝,你看阿瑾這孩子如何?」